林野沒有回答,平靜盯著她:“這些都是天神告訴我的,這些症狀基本全部正確,對嗎?”
草芯死死盯著林野。
緩緩點頭,動作僵硬。
林野收起樹皮,嘆了口氣後緩緩道。
“麻煩您您回憶下在草部落的歷史裡,有沒有這樣的人,他們沒有喝草藥,沒有接受治療卻自己好起來?或者說那些用了最好的草藥。餵了最好的食物的人,反而死了?”
草芯的瞳孔劇烈收縮。
棚屋裡安靜得能聽見火把燃燒的噼啪聲,和外面石牙偶爾挪動腳步的沙沙聲。
她的聲音彷彿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
“大概......是很多年前的一個冬天,糧食窖空了,雪太大,狩獵隊出不去;
東邊山洞裡的病人,我們本來要送烤肉和燻肉,但食物有限只能送一些,後來實在沒吃的,送食物的人就把挖到的野菜根。樹皮嫩芽,還有凍硬的漿果一起扔進去。
那時候部落里人心惶惶,以為是詛咒爆發,沒人敢靠近,送完就跑。”
她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開春的時候......我們發現,裡面有幾個人自己爬出來了,他們非常瘦但還活著,牙齦也不流血了,我們都以為是天神寬恕了他們。”
“那些吃了烤肉,被精心照顧的人呢?”林野追問。
草芯的臉色瞬間慘白,似乎明白什麼,沉默片刻後開口道:“他們大多......沒熬過來。”
林野閉了閉眼。
一切都對上了。
“這不是詛咒,”林野睜開眼,儘可能斟酌用詞,“這是一種病,它叫壞血癥,人太久沒有吃到新鮮的東西,身體會缺少某種東西。
這種東西只有新鮮的綠色植物,或剛從土裡長出來,掛在樹上的東西才有。”
草芯的身體劇烈搖晃了一下。
她伸手去扶巖壁,卻扶了個空,整個人彷彿被抽掉脊樑骨,軟軟地往一側倒去。
門外傳來一聲悶響,獸皮簾子被猛地掀開。
草壽一個箭步衝進來,扶住了草芯的肩膀。
石牙和風羽緊隨其後,兩人武器半出,目光警惕掃視棚屋。
“巫!”草壽的聲音帶著驚恐,他從未見過草芯這副模樣。
這個在部落裡屹立了數十年的女人,此刻眼眶通紅,嘴唇翕動著卻發不出完整的音節。
草芯死死抓著草壽的手臂,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皮肉裡。
她的眼睛沒有看草壽,而是越過他的肩膀,死死釘在林野臉上,那目光透露近乎瘋狂的希冀。
草芯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血腥味,“他......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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