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堂裡燭火搖曳,光影搖晃不定,映得趙父趙母面色晦暗慘白,在趙婉月的眼中,兩人如同鬼魅一般。
趁著夜色,兩人將一張張符紙貼在房間的門框,窗欞,牆角樑柱上。
趙母望著黑漆漆的雨幕,欲言又止地開口:“老爺,你說……真是蘇家那丫頭回來報復……”
“住口!”趙父輕聲呵斥,“她又不是咱們扔下水的,即便想報復也不該找到咱們身上。”
“對對對……你說得是。”趙母連忙連連點頭,像是在說服自己一般,“不關咱們的事,是她命不好,怨不到咱們頭上……”
趙婉月在暗處聽著,總覺得兩人的話有些不對勁。
第二日,趙婉月是被趙父趙母的尖叫聲吵醒的。
昨晚,兩人貼完符,緊繃多日的心絃稍稍鬆動了不少,覺得總算能睡個安穩覺。
可一覺醒來,整個屋子裡的黃符全都變了模樣。
硃砂黃符變得發黑發潮,像是被汙水浸泡過一般。
符上原本鎮邪驅鬼的硃砂紋路,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蜿蜒交錯的水痕。
符紙失效了。
趙父看著滿屋滿院破敗發黑的廢符,雙腿一軟,直直癱坐在冰冷的青石地上,面如死灰,冷汗浸透衣衫。
趙母死死捂住嘴,眼底盛滿了恐懼,渾身顫抖不止。
趙婉月靜靜立在廊下,看著眼前驚悚詭異的一幕,心中說不出是恐懼還是悲涼。
鎮上的雨還在下,綿綿密密,淅淅瀝瀝,無休無止,從早到晚,片刻不停。
連日陰雨不休,河水不停上漲,漫過灘塗,漫過石階。
直到渾濁的河水湧入了街道,馬上就要流淌進百姓的家裡。
鎮上人開始私下議論紛紛,說這雨不對勁,往年七月雖有雨季,至多三五日便會放晴,從未這般連綿不絕。
要知道,這場雨從祭祀那日起,便整整下了大半個月,無一刻停歇。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質疑的聲音,恐懼的聲音才終於響起。
“往年祭河從來都是牛羊牲口祈福,今年偏偏非要用人命獻祭,活活逼死一條人命,真是造孽。”
“難道這雨是蘇家那丫頭……冤魂不散,回來討債了?”
恐慌如同蔓延的洪水,迅速吞沒了整座水鎮。
人人心神不寧,坐立難安,日日活在怨靈索命的驚懼之中。
壓抑的恐懼無處宣洩,眾人的怨氣漸漸轉移,紛紛在背後怒罵鎮長。
怨他不知從何處請來一個來路不明的風水先生,偏聽偏信,本以為能鎮住水患,卻不想反倒招來怨靈纏身,導致全鎮遭禍。
錢鎮長也坐不住了,他在傍晚時來了趙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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