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張臉,赤井秀一狠狠地吸了一口早已燃到盡頭的香菸,辛辣的餘燼刺痛喉管,卻絲毫無法壓下心頭翻湧的煩躁、憤怒,以及揮之不去的不解。
他眉頭緊鎖,形成一個深刻的川字。
不對勁。
他對科尼亞克所知不多,從科尼亞克每次出現都佩戴兜帽就能看出,那是一個極度謹慎、行蹤詭秘、如同陰影本身的人物。
從以往有限的接觸和情報來看,他絕非那種會因傲慢或炫耀而主動在犯罪現場暴露自己面貌的人。
這種特意回頭,迎向監控鏡頭,彷彿生怕拍不到自己臉的行為……簡直就像是在故意表演,故意要讓他們看到這張臉,確認這個身份。
這對嗎?
不,很不對勁。
如果對方只是想讓他知道妹妹被擄走,有無數更隱蔽、更不落痕跡的方式,完全不需要如此大張旗鼓,更遑論主動將堪稱鐵證的監控畫面拱手奉上。
有了這段影片,他完全有理由推動警方對“科尼亞克”這張臉釋出通緝——這無異於對方自己將把柄塞進他手裡。
科尼亞克會如此失智嗎?還是說……這根本不是科尼亞克本人?
是在內鬥嗎?
赤井秀一將燃盡的菸頭用力摁熄在早已堆滿菸蒂的菸灰缸裡,火星在壓力下驟然明滅,如同他此刻紛亂的思緒。
他重新將目光投向螢幕上那張被定格的、帶著詭異笑容的臉,試圖從每一個畫素中剖析出違和的痕跡。
由於光線、角度和攝像頭本身的限制,畫面並不算清晰,模糊和噪點不少,但面部的基本輪廓和五官特徵依然可辨。
白髮,紅瞳,鮮明的組合……如果不是那身截然不同的危險氣質,以及畫面中刻意展現的殘忍弧度,他幾乎要以為看到了白髮版的青澤。
青澤和科尼亞克……難道是血緣兄弟?所以才如此相像?
紛繁的猜測與疑慮交織,赤井秀一果斷地拿起手機,撥通了那個也許能提供線索的號碼。
毛利蘭正咬著筆桿末端,秀眉微蹙,與一道數學題艱難搏鬥。
筆尖在草稿紙上劃過,發出沙沙的輕響。
旁邊的書桌後,青澤安靜地坐著,目光專注地落在電腦螢幕上,偶爾移動滑鼠,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書房裡只亮著一盞檯燈,暖黃的光暈籠罩著兩人,瀰漫著一種專注而平和的靜謐。
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打破了這片寧靜。
毛利蘭瞥見螢幕上跳動的“赤井秀一”,驚訝地抬起頭,下意識看向青澤,“赤井先生的電話。”
青澤從螢幕前移開視線,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動,“接,開擴音。”
“喂?赤井先生?”毛利蘭按下擴音鍵,將手機放在兩人之間的桌面上,聲音裡帶著適當的疑惑。
“毛利小姐。”赤井秀一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來,一如既往的低沉,但此刻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審慎與直接。
“抱歉打擾。我想請問一些關於青澤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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