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七從櫃檯後面走出來，手裡端著一小碟東西，放在他們桌上。是幾塊叉燒，切得碎碎的，邊角料，但蜜汁一樣亮。
“免費。”阿七說。然後看了信一一眼，“給你補補腦。”
信一抬起頭，想說什麼，阿七己經轉身走了。走到櫃檯後面，拿起那塊抹布，繼續擦一個本來就乾淨的杯子。
王璦還在笑。她用手擋著嘴，眼睛彎彎的，看著信一。
“內力，”她說，“氣功收汁。”
“你別笑了。”信一說。
“少林寺廚房。”
“好了。”
“一掌拍下去，鍋裡的菜自己翻。”
信一把那碟叉燒邊角料往她面前推了推。
“吃你的。”
但他自己也笑了。嘴角壓不住，乾脆不壓了，低下頭去拿了一塊叉燒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嘟囔了一句：
“反正就是好吃。”
王璦收了笑，也拿了一塊。嚼了嚼，點了點頭。
“確實好吃。”她說。然後看著他，很認真地問了一句，“那到底是用怎麼做的？”
信一看著她，忽然覺得這個問題很好笑。她明明知道他在胡說八道，但還是要問一句。不是較真，就是想聽他說話。
他心裡又炸了一朵小煙花。
“獨家秘方。”他說，這回老實了，“阿七自己醃的，用什麼料只有他自己知道。反正跟外面的不一樣。”
“那你剛才為什麼不說實話？”
信一想了想，嘴角又翹起來了。
“說實話多沒意思。”
王璦看了他兩秒，沒說話。低頭又拿了一塊叉燒，放進嘴裡。
嚼著嚼著，她又笑了。
“內力。”她搖了搖頭，像是在品味這個詞。
信一靠在卡座上，看著她的笑容，心裡想：值了。被她拆穿也值了。
櫃檯後面，阿七把那個杯子擦了三遍，終於放下了。他看了信一一眼，又看了王璦一眼，搖了搖頭。
不是不高興那種搖頭。
是那種“現在的年輕人”的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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