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天在包間裡，”他說，聲音有點含糊，“看見她坐在龍哥身邊，我整個人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信一看著他。
“不是想跟他搶的那種，”十二少趕緊補了一句，聲音低下去，“就是……知道自己沒機會了的那種。”
信一沒說話，給他把酒滿上了。
兩個人喝著酒，誰都沒再提王璦的名字。但每一口酒裡都是她——她笑起來彎下去的眼睛，她臉紅時從耳朵尖蔓延到鎖骨的紅色，她跟龍捲風說話時那種軟軟的、安心的語氣。
十二少喝到第三杯的時候，忽然說了一句：“其實我早就該知道了。”
“什麼？”
“她看龍哥的眼神，”十二少把杯子在桌上轉了一圈，“跟看別人的不一樣。我一首都知道，就是不想承認。”
信一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大排檔上面的塑膠棚頂。棚頂有一塊破了，能看見上面的夜空，沒有星星，只有一片黑。
“我也早就知道了，”他說，“知道她會坐到他旁邊那個位置。就是沒想到那天來得這麼快。”
十二少給他倒了一杯酒。
“喝吧，”他說，“喝完了明天就好了。”
“明天好不了。”
“那就後天。”
信一看了他一眼，兩個人同時笑了一下。不是那種高興的笑，是一種“我知道你也知道”的笑，帶著點苦味，比酒還苦。
虎哥坐在大排檔另一頭，跟一個賣魚丸的老闆聊天，時不時往這邊看一眼。
十二少喝多了之後，聲音大了起來，說什麼“城寨裡的理髮店有什麼好的”、“我廟街的檔口比那個理髮店大十倍”。
虎哥聽見了，跟對面的人說了句“失陪”，走過來在十二少旁邊坐下。
“喝多了？”虎哥問。
“沒有，”十二少說，舌頭己經開始大了，“虎哥，我問你個事。”
“問。”
“你當年——有沒有——就是那種——”
虎哥看著他，等了好一會兒也沒等到下半句。十二少己經把臉埋在胳膊裡了，趴在大排檔的桌子上，呼吸慢慢變得均勻。
虎哥搖了搖頭，跟信一對視了一眼。
“他沒事，”虎哥說，“過兩天就好了。”
信一嗯了一聲，把杯子裡最後一口酒喝完，站起來。
“虎哥，我先走了。”
“等一下，”虎哥叫住他，從口袋裡掏出一盒煙，抽出一根遞給他，“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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