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秋點了點頭。
虎哥走了之後，狄秋坐在那裡沒動。他把茶杯裡的茶水喝完，又倒了一杯。桌上那張臺灣地圖被風吹了一角，他用茶杯壓住。
窗外的燈亮了，房子裡暗了下來。
狄秋靠在沙發椅背上，閉了一下眼睛。
腦子裡亂得很，想起龍捲風，想起虎哥，想起陳佔，想起他老婆抱著孩子坐在客廳裡的那個樣子。那些畫面模模糊糊的，像舊照片泡了水，邊角都捲起來了。
他想起龍捲風。他們三個結拜，不分大小。
龍捲風這個人，一輩子把城寨扛在肩上，把兄弟扛在肩上。
龍捲風和陳佔是好兄弟，這點狄秋不知道，誰也不知道，他瞞的真好！
要不是陳洛軍意外闖進城寨，龍捲風能把這個秘密帶進棺材裡。
後來龍捲風親手殺了陳佔，也是為了城寨，為了他和虎哥。
狄秋有時候想，龍捲風心裡那桿秤，到底是怎麼擺平的。
龍捲風殺了陳佔，但陳佔的兒子來了，他卻要護著。
狄秋想不明白，但又好像能想明白一點。
龍捲風就是這樣的人！
狄秋睜開眼睛，看著窗外的月光照在地板上，白慘慘的一片。
“我要查清楚。”他低聲說了一句，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三十年。
他想了三十年，找了三十年，恨了三十年。
現在龍捲風告訴他，你恨錯人了。
他得自己查清楚。
他要自己信。
狄秋在沙發上坐了很久，首到月亮從窗戶這頭移到那頭。
他沒有開燈，就那麼坐著。
客廳裡很安靜。
這棟房子太大了，一個人住著，連走路都有回聲。
他老婆在的時候不是這樣的。
那時候孩子還小，滿屋子跑，玩具扔得到處都是，沙發上永遠有零食渣子。
他那時候嫌吵，現在安靜了，又覺得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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