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鏟樂端起那杯涼茶喝了一口，沒再看他。
……
盲輝也好幾天沒做生意了。
他的假煙被掃了個乾淨，紙箱都沒剩下。
他蹲在樓頂鐵皮屋門口，看著天台上晾著的衣服發呆。小惠從屋裡出來，端著一碗粥，放在他手邊。
“先吃吧。”
盲輝看了看那碗粥，米少水多，稀得能照見人影。
小惠把好吃的都留給他了，自己喝的是什麼，他不敢想。
小惠找到了一份工作。
在廟街後面一家小飯館洗碗，老闆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心善，知道小惠不容易，給的工資不高，但包一頓飯。
小惠每天下班回來，會把省下來的那半碗飯帶回家，用開水泡一泡，就是一頓。
盲輝看著小惠越來越瘦的臉，心裡像被人攥著一樣疼。
但他什麼也做不了，他連假煙都沒得賣了。
這天傍晚，盲輝下樓去買米。最便宜的那種，一袋夠吃一個星期。他拖著那條不利索的腿，走在廟街後面的巷子裡，低著頭，不想讓人看見。
“盲輝。”
他抬起頭，看見火爆靠在牆上，手裡夾著一根菸，眯著眼睛看他。
火爆身後還站著兩個人，都是煙鏟樂手下的小弟，一臉不懷好意的笑。
盲輝心裡一緊，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火爆把煙叼在嘴裡，走過來，笑眯眯地看著盲輝。那個笑容讓盲輝後背發涼——他見過這種笑，火爆每次打人之前都是這種笑。
“盲輝，你最近很威風啊。”火爆把菸圈吐在盲輝臉上。
盲輝嗆了一下，不敢咳嗽，憋得臉通紅：“沒……沒有……”
“聽說你跟那個女警察關係不錯？”火爆歪著頭看他，像貓看老鼠。
“不是……她就是……上次有幾個人追我……她救了我……”盲輝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抱著那袋米，指節發白。
火爆伸手拍了拍盲輝的臉，不重，但一下一下的，帶著羞辱的意味。
“啪、啪、啪”，聲音不大，在安靜的巷子裡卻格外刺耳。
“你知不知道，現在外面都在傳，有人跟條子告密，說光頭是樂哥做掉的。”火爆的手停在盲輝臉上，忽然用力掐住他的臉頰，把他的嘴掐得嘟起來，“是不是你？”
盲輝拼命搖頭，眼淚都快出來了：“不是……不是我……我真的不知道……”
火爆盯著他看了兩秒，鬆開手，盲輝的臉頰上留下幾個紅指印。火爆轉身看了一眼身後的小弟，笑了笑，那笑容裡全是惡意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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