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小惠。那個在餐館洗碗的女人，瘦得顴骨都突出來了，手上全是裂口，但把盲輝照顧得很好。
王璦去找了小惠。
餐館下午三點休息，小惠在後巷坐著，面前放著一杯水，涼了，沒喝。
她靠在牆上閉著眼，臉上全是疲憊。聽見腳步聲睜開眼，看見是王璦，愣了一下，趕緊站起來。
“Madam……”
“坐。”王璦在她旁邊蹲下來，沒有居高臨下地站著。
小惠猶豫了一下，又坐下了。她的手放在膝蓋上，手指上纏著膠布，有幾個指頭腫著，紅紅的。
王璦沒有繞彎子：“盲輝在躲我。出了什麼事？”
小惠低下頭，沉默了很久。王璦沒催她，就那樣蹲在旁邊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小惠開口了。聲音很小，像是怕被誰聽見。
“煙鏟樂……就是阿輝的老大……他手下有個叫火爆的，說阿輝跟警察告密。其實沒有，阿輝什麼都沒做過。”小惠的手指絞在一起，“他們打了他。臉腫了好幾天，嘴角破了，吃飯都疼。”
王璦的眉頭皺起來。
“阿輝不讓我跟你說，”小惠抬起頭看了王璦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他說你是好人，不能連累你。他說那些人什麼事都做得出來，你要是因為他出了事，他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王璦沒說話。
她看著小惠手上那些裂口和腫痛的手指，看著她瘦削的肩膀和低垂的眼睛，心裡有一團火慢慢燒起來。
“他臉上的傷好了嗎？”王璦問。
小惠點了點頭：“好了。但是心裡……他晚上老睡不著，翻來覆去的，有時候半夜坐起來發呆。”
王璦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他被打，跟我有沒有關係？”王璦問，“就因為我跟他說話？”
小惠猛地搖頭：“不是的不是的，Madam你不要這麼想。他們就是想找個出氣筒。光頭死了，警察掃了他們的檔口，他們沒飯吃，心裡有火，誰都可以是出氣筒。沒有阿輝也會有別人。”小惠的聲音很急，怕王璦自責，“不怪你的，真的不怪你。”
王璦看著小惠的眼睛。這個女人自己瘦成那樣，手上全是傷，還要安慰她。王璦心裡那團火燒得更旺了。
她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
“我知道了。”
小惠也站起來，有些不安地看著她：“Madam……你……你不要去找他們，他們很兇的……”
“我知道。”王璦說，“我有分寸。”
王璦回到警局，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裡轉著一支筆。Kat從外面進來，看見她的表情，把咖啡放在她桌上。
“怎麼了？”
“沒什麼。”王璦說，“在想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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