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凍室裡的人體骨骼屬於同一個個體——男性,七十歲以上,骨骼上有明顯的鋸切痕跡,骨表面的軟組織己經被高溫加熱變性,呈灰白色。
灶臺上鍋裡的黑色焦炭也是人體組織,碳化嚴重無法提取DNA。
廚房地板上提取到的血跡屬於同一人。
法醫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的話:“死者不是被殺的。從骨骼和血跡的形態來看,他死的時候沒有掙扎。更可能是自然死亡,或者被下藥後死亡。死後才被分屍。”
鍾伯的子女聯絡上了。
大兒子鍾國棟在多倫多,聽到訊息後在電話裡沉默了近半分鐘。
“我們上個月還跟爸透過電話,”他說,“何姐說他身體很好,就是耳朵有點背,說話要大點聲。他說想我們,還說讓我們不用擔心。”
“打電話的時候,你爸有沒有說什麼讓你覺得奇怪的話?”
“奇怪……”鍾國棟想了一會兒,“他說話比以前慢了很多,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像是……像是在唸稿子。我以為是老了,沒在意。”
阿Kat掛了電話,走到白板前。
白板上寫著幾個關鍵詞:鍾伯、何姓保姆、賭債、電話。
“何姐全名叫何秀蘭,西十六歲,己婚,丈夫叫馬國強,無業,有賭博前科,”阿肥把資料投到螢幕上,“何秀蘭三年前透過中介介紹開始照顧鍾伯,每週三次,每次西小時。鍾伯的退休金和子女寄來的錢都存在一張銀行卡里,由何秀蘭代為取現買生活用品。過去一年,這張卡每個月都有大額取現記錄,金額遠遠超出買菜買藥的需要。”
“她在偷錢,”王璦說。
“不只是在偷錢,”阿Kat轉過身,“她控制了鍾伯。然後在他死後,繼續用他的身份活著。”
……
阿俊和玖哥在何秀蘭的住處抓到了她。
她住在新界一間村屋裡,被抓的時候正在院子裡晾衣服,表情平靜,沒有反抗,甚至問了一句:“你們是來找鍾伯的嗎?他很好啊,我昨天還去看過他。”
阿俊沒有回答,給她戴上手銬。
在審訊室裡,何秀蘭坐在桌子後面,雙手平放在桌面上,姿態端正,眼神坦然。
她穿著一件乾淨的格子襯衫,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看起來像一個普通的、勤快的家政工。
“何秀蘭,鍾伯在哪裡?”阿Kat問。
“在他家裡啊,”何秀蘭說,嘴角甚至帶著一絲笑意,“你們不是去過了嗎?”
“我們去了。鍾伯不在。”
“那可能是他出門了吧。他有時候會下樓走走。”
阿Kat把那張字條的照片放在桌上,推過去。“這是你的筆跡嗎?”
何秀蘭低頭看了一眼,笑容消失了。她的嘴唇微微顫了一下,然後抿緊了。
“鍾伯的兒女說,過去一年,每次打電話回去,接電話的都是你。你讓鍾伯在旁邊說幾句話,每次都是那幾句——‘我很好’‘不用擔心’‘你們照顧好自己’。你教他說的,對不對?”
何秀蘭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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