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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惠玲再次被請到西九龍總區的時候,穿了一件黑色的外套,頭髮還是隨便扎著,臉上沒有化妝,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一些。
阿Kat和王璦坐在她對面,沒有急著問話。
阿Kat把一個證物袋放在桌上,裡面是一張藥房的收據——半個月前,安眠藥。
方惠玲看了一眼收據,沒有說話。
“你買安眠藥做什麼?”
“失眠。”
“周文龍知道嗎?”
“不知道。”
阿Kat又放了一張照片在桌上。是陳太的證詞記錄,上面寫著“凌晨兩點多看到周家車庫有光亮”。
另一份報告來自法證科:周文龍那輛黑色平治的輪胎上,提取到了與荔枝角公園案發現場相同的泥土樣本。
方惠玲看著那張紙,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她抬起頭,眼淚掉了下來,但這一次,她沒有擦。
“是我做的。”
審訊室裡安靜了。阿Kat沒有追問,等她繼續說。
方惠玲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跟自己說話。
“我年輕的時候不懂事。我讀書成績很好的,老師說我能考上大學。但我媽跟我說,女人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還不是要嫁人。趁自己最好的年歲,嫁一個有錢的男人,比什麼都強。”
“我聽了我媽的話。我嫁給了周文龍。他確實有錢。我穿名牌,住大房子,出門有司機。我媽說我嫁得好。”
她的聲音開始發抖,但不是哭腔,而是一種被壓了很久終於要裂開的東西。
“他在外面玩,我知道。我不鬧,我認了。他給我錢,我給他在家當好老婆。你玩你的,我過我的。反正每個月生活費給得足足的。”
“可是後來他不行了。”
阿Kat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王璦手中的筆也頓了一下,隨即繼續記錄。
“他玩多了女人,身體壞了。外面的女人不愛搭理他了。但是他身體不行,心裡想啊。他每天回家,每天都要。你們明白嗎?每天。”
方惠玲抬起頭,看著阿Kat,又看了看王璦。她的眼神里沒有瘋狂,沒有悔恨,只有一種空洞的、被掏空之後的平靜。
“他不是真的要。他是做給我看。他弄我一身口水,前戲搞十幾分鍾,真正的那一下,一兩分鐘,有時候連一分鐘都沒有。然後他翻過去就睡了。第二天繼續。”
“我越來越煩他。我看著他睡著的時候,我想的不是殺了他,我想的是——你為什麼不能在外面玩呢?你去外面玩,我好好睡我的覺,不好嗎?”
“可是他沒有力氣出去玩了。他只能在家折騰我。”
“那天晚上他又來了。趴在我身上,搞了半天不行,就喝了酒,睡了。我把安眠藥放在酒裡,他睡得很沉。我從廚房拿了刀,那把刀不快。我用家裡的推車,使勁把他挪上去,推到車庫,放進車裡,開到荔枝角公園。”
“到了公園,我把他從車上推下去,滾到草叢裡。然後我用那把不快的刀,一下一下地鋸。他醒了,他看著我,他想叫,叫不出來。我鋸了很久,後來他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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