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為她會開槍會格鬥。那些東西他自己也有。
是因為她活得像一棵樹。
她的根紮在自己的土壤裡，她的枝葉朝著自己喜歡的方向長。
她不依附任何人，不取悅任何人，不因為任何人改變自己的節奏。
風吹過來的時候她動一下，風走了她就不動了。
她不需要任何人。
但她還是約了他喝咖啡。
熙蒙把雙手插進口袋裡，低下頭，對著地上的光斑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很長，長到他自己都覺得陌生。
他轉身往出租屋的方向走，腳步比平時輕了很多。
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他拿出來看，是熙旺發的訊息：“你今晚回不回來吃飯？”
他打了兩個字：“不回。”
然後又打了兩個字：“有事。”
熙旺秒回：“什麼事？”
熙蒙想了想，打了三個字：“喝咖啡。”
對面沉默了十秒，然後發了一連串的問號。
熙蒙沒理他。
他把手機塞回口袋，抬頭看了看天。
三月中旬的澳門，天空灰藍灰藍的，幾朵雲慢慢移動，像在水裡漂著的棉花。
明天下午三點。
單行道。
他要準時到。
不，他要提前到。
……
那天晚上，熙蒙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出租屋沒有窗戶，天花板被長年累月的煙燻得發黃，有一道裂縫從牆角一首延伸到燈泡的位置。
他盯著那道裂縫，腦子裡全是下午的畫面——她在造船廠裡用指尖碰薜荔葉子的樣子，她蹲在地上看鏽跡時睫毛投下的陰影，她叫“熙蒙”兩個字時嘴唇的形狀。
他忽然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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