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提醒。”
王璦點點頭，去結了賬，推門出去了。
港島五月的風吹在臉上黏糊糊的，她站在門口等紅綠燈，餘光看見玻璃窗裡他的影子——他轉過頭來，隔著那層茶色的玻璃，正在看她。
目光碰到一起的時候，兩個人都沒躲。
……
第三次。
這次間隔了整整一個星期。
王璦去了趟中環買唱片，又去了旺角吃魚蛋，再坐天星小輪迴港島。
她做什麼都隨性，想起什麼是什麼，像一朵被風吹著走的花。
那天晚上她在銅鑼灣的一間清吧喝酒，坐在吧檯最角落，穿一件黑色的絲絨吊帶裙，頭髮編成一條鬆鬆的辮子垂在胸前，辮梢繫了根紅色的發繩。
酒吧的燈光暗，她面前放著一杯Gin Tonic，冰塊己經化了三分，她也不急，用吸管慢慢地攪。
門開了。
他換了一身打扮，黑色西裝，白襯衫，沒打領帶，領口敞開，整個人像是剛從什麼正式的場合脫身，帶著點刻意鬆散的疲憊。
他不是一個人來的，身邊跟著兩個同樣西裝革履的男人，其中一個年紀大些，神態精明，進來就佔據了最裡面的卡座。
王璦餘光掃了一眼，低下頭繼續喝她的酒。
但她知道他在看她。
從進門的那一刻就知道了。那種感覺很難形容，像是皮膚上落了細小的電流，不是不適，是警覺，又不止是警覺——是某種更深層的、兩個人之間不需要言語的感知。
過了大概一刻鐘，她起身去洗手間。
回來的時候，她的酒杯旁邊多了一張摺疊的紙巾。
她開啟。
紙巾上什麼也沒寫，只有一個空空的火柴盒，火柴盒上印著一家夜總會名字。
她把火柴盒翻過來，背面有人用鉛筆很輕地寫了五個小字：“小心，早點走。”
王璦把火柴盒收進裙子口袋，重新坐回吧檯。
她沒有走，也沒有朝那個方向看，只是抬手跟酒保要了杯新的Gin Tonic，然後從包裡摸出一支鋼筆，在紙巾背面寫了一行字。
她把紙巾疊成一個很小的方塊，招手叫來服務生，輕聲說了句什麼。
服務生拿著那個小方塊走向最裡面的卡座，放到那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面前。
他展開。
上面是娟秀的鋼筆字：“你的煙一首沒點著，是不是沒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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