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裡安靜了兩秒。
遠處廟街的攤販在支棚子，叮叮噹噹的聲音傳過來，混著油鍋裡炸東西的滋啦聲。
他看著她，嘴角那根菸微微往上翹了一點。
他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往旁邊彈了彈菸灰。
“你不怕我是壞人？”
“你上次叫我‘小心，早點走’，”王璦說，聲音很低“壞人不會這麼說的。”
那根菸在他指間燒了一截，菸灰落下來，他沒在意。
小馬哥看了她兩秒，忽然笑了。
不是之前那種禮貌的、帶著距離感的笑，是真的覺得有趣，眼睛裡的那層防備碎了一道縫，露出底下一點真實的溫度。
他把煙叼回嘴裡，騰出手來，朝巷口的方向偏了偏頭：“走吧。”
……
雲吞麵店在廟街深處，門面窄得只容一個人進出，裡面倒還寬敞。
下午這個點沒什麼人，老闆在廚房裡打瞌睡，頭頂的風扇嘎吱嘎吱轉著，把牆上貼的選單吹得翹起一角。
小馬哥挑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把雲吞麵放在桌上，沒有要再買一碗的意思，而是把那碗推到了王璦面前，又從筷筒裡抽出一雙筷子，用紙巾擦了擦，遞給她。
“你不吃？”王璦問。
“吃過了。”他用下巴指了指那碗麵，“將就一下，這家店我熟，味道還行。”
王璦沒有客氣，接過筷子，低頭吃了一口。
湯頭鮮甜，麵條彈牙，雲吞裡的蝦仁很新鮮。
她吃東西的樣子很認真，小口小口地咀嚼，偶爾停下來用紙巾按一下嘴角。
整個過程裡小馬哥就坐在對面抽菸，目光落在桌面上，沒看她，也沒看別的地方，像是在想什麼事情。
但王璦注意到，他放在桌上的那隻手，食指和中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輕敲著，一下，兩下，三下，然後停下來。
她吃完最後一口，把筷子橫放在碗上，抬起頭。
“你平時都這麼閒嗎？”她問，“在巷子裡幫人撿硬幣，在茶餐廳拿反報紙，在酒吧給人寫紙條？”
小馬哥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動作很慢，像是在斟酌措辭。
“你平時都這麼不怕死嗎？”他反問，抬起眼睛看她，目光裡有一點認真的警告意味，“一個人跑到油麻地，蹲在夜總會門口，你知道那是什麼地方？”
“我知道。”王璦說，語氣平淡，“但現在是白天，白天應該還好吧。”
小馬哥看著她，忽然覺得有點頭疼。
這個姑娘不是不懂，她是懂了但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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