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豪選了一個制高點，爬上一座廢棄的操作檯，趴在上面，槍口朝下。
Jackie躲在角落裡，雙手端槍，緊張得像一隻豎起耳朵的兔子。
小馬哥靠在一根柱子後面，叼著煙，把槍放在膝蓋上，像是在等什麼。
王璦消失了。
不是躲起來了，是消失了。
她的腳步聲、呼吸聲、甚至她存在的氣息，都像是被這棟廠房吞掉了一樣。
宋子傑側耳聽了幾分鐘，什麼都沒聽到。
宋子豪從操作檯上往下看，目光掃過每一個角落，什麼都沒看到。
小馬哥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夾在指間，微微側了一下頭。
他聽到了。
一個極其細微的聲音，像是鞋底踩在碎玻璃上，輕得幾乎不存在。
那聲音從頭頂傳來——王璦在三樓。
他抬頭看了一眼，三樓的樓板是鏤空的鋼架結構，能看到上面的光影變化。
一片影子從鋼架的縫隙裡滑過，快得像一隻掠過水麵的鳥。
小馬哥笑了一下。
他站起來，沒有端槍，兩手插在褲袋裡，叼著煙，慢悠悠地朝樓梯口走去。
腳步聲在空曠的廠房裡迴盪，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像是不在乎被人發現。
宋子傑在暗處看見他，皺了一下眉——馬哥這是在幹什麼？送死？
小馬哥上了二樓，腳步不停。
他的槍掛在肩上，晃來晃去，像一件可有可無的裝飾品。
他走到二樓和三樓之間的樓梯轉角處，停了下來。
他抬起頭。
三樓的鋼架欄杆旁邊，蹲著一個人。
軍綠色工裝，黑色辮子，端槍的姿勢穩得像一尊雕塑。
槍口正對著他。
小馬哥看著她，她看著他。
兩個人之間隔了半層樓梯，不到十米的距離。
光線從三樓破損的窗戶照進來，把她的輪廓照得清晰而鋒利——她的眼睛在暗處亮得像兩顆星星，槍口的準星穩穩地套在他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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