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小泡泡是一個眼神、一個動作、一句不經意的話。
她說“你今天來晚了”，語氣裡沒有責備，只是陳述，但他聽出了關心。
她給他盛糖水的時候，碗放得越來越輕，幾乎聽不到聲響。
她偶爾會主動問他一句“今天忙不忙”，不是真的想知道他忙不忙，是沒話找話，是想跟他說話。
這些小泡泡一個接一個地冒上來，咕嘟咕嘟的，把靚坤的心煮得滾燙。
有一天晚上，快打烊了，店裡只剩他們兩個人。
王璦在收拾櫃檯，靚坤坐在老位置上喝最後一口紅豆沙。
外面下著雨，雨不大，細細密密的，打在玻璃門上，模糊了外面的霓虹燈。
王璦收拾完櫃檯，拿起掛在牆上的外套，準備關燈。
她走到開關前的時候，靚坤也站起來了，走到了她旁邊。
他伸出手，不是牽她的手，是按住了她要去關開關的手。
他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停留了不到兩秒，然後鬆開了。
“我來關。”他說，聲音沙啞，在安靜的店裡顯得格外低沉。
他按下了開關，燈滅了，店裡暗了下來，只有門外街燈的光透過玻璃門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朦朧的光暈。
他們站在黑暗中，隔著一臂的距離，誰都沒有動。
雨聲細細密密地響著，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輕輕地敲打著什麼。
靚坤站在黑暗中，看著王璦的輪廓。
他忽然覺得，這一刻，他什麼都不想要了。
不想追她，不想得到她，不想讓她對他笑，不想讓她對他好。
他就想這樣站著，站在她旁邊，聽著雨聲，什麼都不做。
……
“走了。”他說，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
他推開門，風鈴響了。雨絲飄進來，落在他的臉上，涼涼的。
他站在門口，回過頭看了她一眼。
她在看他。
“明天見，”他說。
……
靚坤走進雨裡，沒有打傘，雨水很快打溼了他的頭髮和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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