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個動作是本能，她的身體在面對未知的時候會自動進入預備狀態。
“你在跟蹤我。”她說。
不是疑問，是陳述。
她的聲音不大，在安靜的書店裡顯得格外清晰，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水面，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
鬼眾道沒有否認。
他看著她，那雙眼睛裡的光暗了一下，然後又亮了，像是在做某個決定。
他首起身，從過道盡頭朝她走過來。
一步，兩步，三步。他走得很慢，但過道太窄，他幾步就到了她面前。
她聞到了他身上的氣息，不是香水，是一種更本質的、像是雨後森林裡泥土和苔蘚混在一起的味道，潮溼的，清冽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
她在夢裡聞過這個味道，但她不記得了。
記憶像一層紗，隔在夢和現實之間，把一切都遮得模模糊糊。
“是。”他說。
王璦看著他。
她的表情沒有變化，沒有憤怒，沒有恐懼，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但她的身體在微微繃緊，肩膀開啟，重心下沉，腳後跟微微離地。
這是格鬥的預備姿態，不是刻意的，是本能的。
“為什麼？”她問。
鬼眾道低下頭看著她的眼睛。
他們的距離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瞳孔裡自己的倒影——一個高大的男人，站在狹窄的過道里，低著頭，像是在看什麼珍貴的東西。
他忽然笑了，不是挑釁的笑，不是輕浮的笑，是一種很輕很淡的、帶著一絲無奈的笑。
他笑起來的時候，那雙眼睛裡的光變得柔軟了，像是冰塊下面透出來的暖意。
“因為你總是出現在我在的地方。”他說。
王璦看著他，沒有說話。
這個回答等於沒有回答。
但她沒有再追問，因為她不需要答案。
她知道他在跟蹤她，從甜品店那次開始，也許更早。
她不知道他為什麼要跟蹤她，但她知道一件事——他沒有惡意。
她的首覺從來不會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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