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璦沒有往人多的地方擠。
她繞到主殿側面，那裡人少一些，有一排銅鐘掛在廊下，風吹過的時候，鍾錘輕輕晃動，發出清越的聲響。
她在一棵菩提樹下的石凳上坐了下來，把帆布包放在腳邊，抬頭看著寺廟的金頂。
陽光透過樹葉落在她身上，斑斑駁駁的。
安靜自在。
不需要跟誰說話，不需要解釋自己為什麼在這裡，不需要迎合任何人的期待。
想去哪裡就去哪裡，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這是她花了很多年才學會的。
學會不對任何人負責，只對自己負責。
她在石凳上坐了大概十分鐘，起身沿著寺廟的迴廊慢慢走。
迴廊的牆壁上畫著佛教故事的壁畫，色彩鮮豔，畫風古樸，講述的是佛陀前世修行的故事。
她一幅一幅地看過去，走到第三幅的時候，停下了。
那幅畫畫的是一個國王，捨棄了自己的王位、財富和妻兒，出家修行。
畫中國王的姿態很特別，他不是跪著，也不是坐著，而是站在懸崖邊上，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城池，眼神里沒有不捨，只有平靜。
王璦看了好一會兒。
這時候，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是兩個人。
一個沉穩有力，一個細碎急促。
她沒有回頭。
腳步聲在她身後兩三米的地方停住了。
“這幅畫講的是毗輸安多羅王子的故事。”一個低沉的嗓音從她背後傳來，普通話，帶著南方的口音，“他把自己的一切都佈施出去了，最後連妻兒都佈施給了別人。佛教裡最圓滿的佈施。”
王璦回過頭。
蔣天養站在迴廊的陰影裡，一隻手插在褲袋裡，另一隻手裡拿著一串佛珠，深色的木質珠子在他指間緩緩轉動。
他身後兩米遠的地方，阿坤像一根柱子一樣杵在那裡，面無表情，但眼神里帶著一種“我真的只是恰好路過”的心虛。
王璦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後的阿坤，然後回過頭，繼續看壁畫。
“你跟蹤我。”她說。不是疑問的語氣，是陳述。
蔣天養笑了一下，走上前幾步，站在她身側，也抬頭看著那幅壁畫。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大概一米左右，不遠不近，剛好能聞到彼此身上淡淡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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