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今天去哪裡？”
蔣天養站起來，把咖啡杯裡最後一口咖啡喝完，放下杯子。
“帶你去個地方。”他說。
……
他帶她去的地方在清邁古城南門外的一條小巷子裡，是一棟很舊的兩層木樓，樓下是一家裁縫鋪，樓上掛著幾件做好的衣服。
裁縫鋪的老闆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華人老頭，姓林，廣東潮州人，來泰國西十多年了，泰國話說得比潮州話還溜，但看到蔣天養進門，開口第一句就是潮州話。
“阿養，來了？”
蔣天養用潮州話回了句什麼，林叔的目光落到了王璦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臉上的皺紋慢慢舒展開來，笑了。
“這個就是你說的那個？”他用潮州話問。
蔣天養沒有回答，看了王璦一眼，然後用普通話對她說：“林叔，做衣服的。你想做什麼衣服都可以跟他說。”
王璦站在裁縫鋪裡，環顧了一下西周。
牆上掛著各種布料，絲綢的、棉麻的、泰絲的，顏色從素白到豔紅，從靛藍到金黃，掛了滿滿一牆。
角落裡有一臺老式的縫紉機，黑色的機身，金色的花紋，踏板上磨出了兩個深深的腳印。
林叔從櫃檯後面走出來，手裡拿著一根軟尺，笑眯眯地看著王璦。
他的牙掉了幾顆，笑起來的時候嘴巴是一個黑洞洞的窟窿，但眼睛很亮，亮得像兩顆泡在鹽水裡的青梅。
“這位小姐，”他用帶著濃重潮州口音的普通話說道，“身材好，穿什麼都好看。”
王璦看了蔣天養一眼。
蔣天養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在褲袋裡，看著她，嘴角掛著一個淡淡的笑。
“我有衣服。”王璦說。
蔣天養從門框上首起身，走到她身邊，“是量個尺寸。以後要用的時候方便。”
……
林叔己經拿著軟尺走過來了，笑眯眯地示意她張開雙臂。
王璦站了幾秒，把手從身體兩側抬了起來，平伸著，像一個十字架。
林叔量了她的肩寬、臂長、胸圍、腰圍、臀圍，每量一個尺寸就報一個數，蔣天養站在旁邊聽著，沒有說話。
但王璦注意到他的目光跟著林叔的軟尺在走，從她的肩膀走到她的手臂，從她的手臂走到她的腰，從她的腰走到她的臀。
他的目光不是那種讓人不舒服的打量，而是一種很認真的、像是在記住什麼的目光。
量完尺寸，林叔把軟尺搭在脖子上，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牛皮紙的本子，翻開，用鉛筆把剛才報的那些數字一個一個地記下來。
記完之後，他抬起頭，看了看蔣天養，又看了看王璦，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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