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嚼了兩下，嚥下去，又切了一塊。
“好吃嗎？”蔣天養問。
“不好吃。”王璦說，又吃了一口。
蔣天養看著她一口一口地把那塊不太好吃的蛋糕吃完了。
她吃東西的時候還是那樣，認真的，專注的，不好吃也不浪費。
她把最後一口蛋糕嚥下去，把塑膠叉子放在空紙盒上，抬起頭來看著他。
“謝謝你。”她說。
蔣天養想說“不用謝”，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因為他注意到，王璦說“謝謝你”的時候，語氣和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她說“謝謝”，是禮貌，是疏離，是一道牆。
今天她說“謝謝你”，那個“你”字咬得很輕很軟，像一片落在地上的花瓣，被人踩了一下，但沒有碎。
“下次買蛋糕，”王璦端起泰式奶茶喝了一口，“買小一點的。我吃不完。”
“好。”蔣天養說。
他看著她端起奶茶杯的樣子，看著她被奶茶潤溼的嘴唇，看著她低頭時從耳後滑落下來的一縷頭髮。
晨光裡的她，比任何一塊蛋糕都要甜。
……
那天下午，蔣天養帶她去了清邁夜間動物園。
遊客不多，大部分是本地人帶著孩子來的。
他們到的時候是下午西點多，太陽還很高，但動物園己經開門了。
王璦買了兩包胡蘿蔔和香蕉，準備喂長頸鹿。
長頸鹿區在一個高臺上，人站上去，臉正好和長頸鹿的臉齊平。
王璦剛站上去，一隻長頸鹿就把腦袋伸過來了，長長的舌頭捲走了她手裡的一根胡蘿蔔。
王璦被它溼漉漉的舌頭碰到了手心，縮了一下手，然後笑了。
那是一種很少在她臉上出現的笑——不是彎嘴角的那種含蓄的笑，而是露出了牙齒的、眼睛彎成月牙的、像個小孩子一樣的笑。
蔣天養站在她身後，看到她那個笑的時候，手裡的胡蘿蔔掉了。
他蹲下來撿胡蘿蔔的時候，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
蔣天養，你三十五歲了，什麼場面沒見過？
掉胡蘿蔔，像什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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