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聲音壓得很低，王璦只能聽到一些零星的詞——“碼頭”“星期三”“雨季”“分成”。
她沒興趣聽，拿起那本泰文雜誌繼續翻。
那邊談了大概二十分鐘。
那人站起來，和蔣天養握了握手，又朝王璦的方向微微鞠了一躬，轉身離開了。
阿坤送他出去，客廳裡只剩下蔣天養和王璦。
蔣天養走過來，在她對面的沙發上坐下，解開了襯衫最上面的一顆釦子，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那口氣呼得很深，像是把剛才那二十分鐘裡繃著的東西都撥出去了。
“餓了嗎？”他問。
“還好。”王璦說。
“這附近有家烤魚店，湄公河邊上的，比清邁夜市的還好吃。”蔣天養靠在沙發上，一隻手搭在扶手上，姿態比剛才鬆弛了很多，“晚上帶你去。”
王璦合上雜誌，看著他。
“你事情辦完了？”她問。
“還沒有。”蔣天養說，“但晚上不辦事。”
王璦看了他兩秒，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後院的芒果樹在午後的陽光裡綠得發亮，幾隻鳥在樹枝間跳來跳去，啄食著熟透的芒果。
“蔣天養。”她背對著他說。
“嗯。”
“你來清萊，不只是為了帶我吃烤魚吧？”
蔣天養靠在沙發上，看著她的背影。
白色的裙子在窗戶的光線裡幾乎透明，能看到她纖細的腰線和筆首的雙腿。
她站在那裡的姿態很放鬆，但又不散漫，脊背自然地挺首，肩胛骨的輪廓在薄薄的布料下面清晰可見。
“不是。”他說，沒有騙她。
王璦沒有回頭，也沒有追問。
她伸手從敞開的窗戶探出去，摘了一片芒果樹的葉子，放在指尖轉了轉，然後鬆手，葉子飄了下去，落在後院的草地上。
“那你去辦你的事，”她說，轉過身來，逆光裡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的聲音是清楚的，“我自己在清萊逛逛。”
蔣天養看著她逆光裡的輪廓，沉默了幾秒。
“清萊不比清邁，”他說，“這裡離邊境近，什麼人都有。”
王璦從窗戶邊走回來，在沙發上坐下，拿起茶几上那本泰文雜誌，翻到她剛才看的那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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