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山雞這個人怎麼樣？”
陳耀想了想。“他跟著陳浩南，能打，講義氣，但是衝動了些。當話事人，可能還差一點火候。”
蔣天養笑了一下。
是“你說得對但你說的不全對”的笑。
“衝動的年輕人，磨一磨就好了。”蔣天養把雪茄在菸灰缸裡彈了彈，“就怕那種不衝動但滿肚子鬼主意的人。”
陳耀知道他說的是生番。
“蔣先生，那屯門的事，我們是要扶山雞上去？”
蔣天養看了他一眼。
“誰說我扶山雞？我誰都不扶。誰做得好，誰上。這是洪興的規矩，也是我定下的規矩。”
他頓了一下，把雪茄送到嘴邊又吸了一口，“但是如果有人跟東興的人勾搭，那就是壞了洪興的規矩。壞了規矩的人，沒有資格當話事人。”
陳耀點了點頭，退出了辦公室。
門關上的那一刻，蔣天養把雪茄在菸灰缸裡按滅了。
他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雙手插在褲袋裡，看著窗外的香港。
維多利亞港的水面上，夕陽正在慢慢地沉下去，把整片海面染成了金紅色。
他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他的眼睛是亮的，那種亮不是夕陽的反射，是從裡面亮起來的。
他在等。
等一個月到期。
等生番自己露出馬腳。
等山雞在屯門證明自己。
等所有的棋子都走到了該走的位置，然後他才會動。
他不急。從來都不急。
……
洪興大會定在一個老劇院。
場地很大，一樓是觀眾席，一排一排的座椅能坐幾百號人，二樓也是一排排座椅，暗紅色的絲絨幕布從頂上垂下來，把陰影處遮得嚴嚴實實。
舞臺上的燈光己經調好了，一束光打在正中央的講臺上，講臺上放著兩支話筒，一左一右，紅紙黑字寫著“山雞”和“生番”的名字。
臺下坐了烏泱泱一片人。
最前排是洪興各個堂口的話事人。
後排密密麻麻坐滿了人，都是洪興各個堂口的小頭目和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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