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斌是個明白人，他看出來蔣天養不是蔣天生——蔣天養是把洪興當公司管。
公司講規矩。
蔣天養回來不到三個月，洪興上上下下的賬目全部理了一遍。
該查的查，該清的清，該砍的砍。
每個堂口的收入、支出、分紅，全部白紙黑字寫清楚，月底對賬，對不上的自己來解釋。
解釋不清的，換人。
這一刀砍下去，幾個叔伯元老疼得齜牙咧嘴，但沒人敢說一個不字。
因為蔣天養自己先砍了自己——洪興的賬上，他拿的分紅比蔣天生在的時候還少了兩個點。
錢都分下去了，分給那些真正在街面上打拼的兄弟。
大飛拿到第一個月的分紅，在電話裡跟山雞說了一句：“我操。”
山雞問他怎麼了，大飛說：“蔣先生這個人，我算是服了。”
不服不行。
跟著一個能讓你多拿錢的老大，誰不服？
……
到了年底，洪興的生意己經從傳統的酒吧、桑拿、卡拉OK擴充套件到了正經的貿易公司和物流車隊。
陳耀負責打理那些乾乾淨淨的生意，阿坤專門盯著那些不太乾淨的。
一明一暗，兩條腿走路，洪興這艘船從蔣天養接手時的搖搖欲墜變成了一艘吃水很深的大船，穩穩當當地在維多利亞港裡漂著。
保險櫃是陳耀去訂的。
蔣天養沒說要多大的，陳耀按照蔣天生的舊保險櫃尺寸加了兩倍。
結果貨到了才發現，不到三個月就塞滿了。
乾淨的錢走銀行一部分——剩下的是金條，是地契、房契、股權證書、還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陳耀又去訂了一個更大的，舊的搬到儲物間，新的放在書房。
又過了不到半年，新的也快滿了。
陳耀這次學聰明了，一口氣訂了三個，大小不一，摞在書房靠牆的位置，像三座小型的鐵灰色金字塔。
王璦不知道那些保險櫃裡裝了什麼。
她對那些東西沒興趣。但她有興趣的是保險櫃旁邊那個衣帽間——不對，現在應該叫珠寶間了。
蔣天養開始往家裡帶珠寶，是在洪興大會之後第二個月。
第一次是一對鑽石耳釘，很小，但成色極好，在燈光下轉動的時候會閃出淡藍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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