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男人的目光從蔣天養臉上移到王璦臉上，然後又迅速移開。
他們都是在江湖上混了幾十年的人，什麼該看什麼不該看，心裡門清。
但女人那邊就沒那麼懂事了。
蔣天養被人拉去敬酒的時候，王璦一個人站在大廳角落的沙發旁邊，手裡端著一杯香檳，沒有喝，只是拿著。
她站在那裡，深藍色的裙子在暖黃色的燈光下泛著柔和的絲光，耳垂上的鑽石偶爾閃一下，像遠處海面上的漁火。
幾個太太坐在旁邊的沙發上，從王璦進門的那一刻起就在看她。
一個穿紅色旗袍的太太湊近了旁邊穿白色套裙的太太，壓低聲音說了一句：“那個就是蔣天養的太太？”
“應該是，剛才跟蔣先生一起進來的。”
“長得可真……”她沒說完，但她的表情己經把省略號裡的內容都說出來了。
白色套裙的太太接了一句：“何止是長得好看，你看她身上那件裙子，泰絲的，手工繡花，這個做工不像是店裡買的，應該是定製的。”
紅色旗袍的太太又看了看王璦的手腕和脖子，發現什麼都沒有，嘴角微微撇了一下。“不怎麼戴首飾。”
白色套裙的太太沒接話，她的目光落在王璦耳垂上那兩顆小鑽石上，看了兩秒，然後端起香檳杯喝了一口，遮住了自己嘴角的笑。
她認出了那兩顆鑽石的成色——不是什麼大路貨，是真正的頂級貨。
戴那種鑽石的人不需要戴滿全身，一顆就夠了。
王璦不知道這些人在議論她，也不在乎。
她端著香檳杯站在角落裡，看著大廳裡的人來人往。
她的目光偶爾落在蔣天養身上，他在人群中間，正和幾個商人說著什麼，手裡的雪茄煙霧嫋嫋地升著，表情從容，姿態舒展，像一頭在草原上巡視領地的獅子。
她看了一會兒，嘴角彎了一下，然後收回目光，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香檳杯，杯壁上凝著細密的水珠，她用指尖碰了一下，涼涼的。
許先生親自過來了。
他六十歲，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穿著一套藏青色的中式對襟衫，笑容滿面地走到王璦面前。
他的兒子跟在後面，微微彎著腰，一副隨時準備伺候的樣子。
“蔣太太，”許先生雙手抱拳，微微拱了拱手，“久仰久仰。蔣先生在泰國的時候，我們就認識了。他這個人，不愛交際，請了那麼多次都不來。今天肯來，我知道是蔣太太的面子。”
王璦微微彎了一下嘴角，叫了一聲“許先生”。
許先生看著她，眼睛裡的光很正，不是那種讓人不舒服的打量，而是一種長輩看晚輩的、帶著幾分欣賞和幾分感慨的光。
“蔣先生這個人，”許先生壓低了聲音，像是在說一個秘密，“我認識他十年，從沒見過他帶女伴出來。你是第一個。”
王璦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許先生首起身，笑了笑，說了句“招待不周”，帶著兒子走了。
王璦端著香檳杯站在原地，目光穿過人群，落在蔣天養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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