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先施百貨出來的時候，龍七兩隻手都拎滿了。
王璦走在他旁邊，手裡只拿著自己的手提包，步履輕快。
“你不幫我拿一個？”龍七說。
“你自己要買的。”
“是你要買的。”
“是你非要付錢的。”
龍七看了她一眼，笑了。
他笑起來的時候眼尾彎彎的，像月牙，帶著少年氣的得意。
“我龍七的女人，當然花我龍七的錢。”
王璦的腳步頓了一下。
龍七也頓了一下。
他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
這是他第一次說“我龍七的女人”這種話。
不是在外面說的，沒有旁人在場，是說給她聽的，也是說給自己聽的。
王璦看了他一眼。
“誰是‘你龍七的女人’？”
龍七看著她，嘴角慢慢彎起來，彎成一個志在必得的弧度。
“你。”
王璦沒說話，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龍七拎著大包小包跟在後面，步履從容，心情好得像把整個上海灘都踩在腳下。
他看著她走在前面的背影，腰背挺首，步伐不緊不慢，像一株行走的青竹。
陽光從梧桐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落在她肩上，忽明忽暗的。
龍七加快了兩步，走到她旁邊。
“下次不陪你逛了。”他說。
“我沒讓你陪。”
“我自己要陪的。”
王璦沒接話，但嘴角彎了一下。
極輕，極淡，像風吹過水麵，一圈漣漪還沒盪開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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