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他在一起很舒服，他不會讓你覺得有壓力，也不會讓你覺得被冷落。
王璦不討厭他。這是她能給出的最高評價了。她不是一個容易對人產生好感的人，更不是一個會輕易讓人走進自己生活的人。
但蔣天生不一樣。他像一潭水，你站在那裡不動，他不會推你。
你往前走一步，他就漫上來一點。不急，不躁，剛剛好。
……
那天傍晚，兩個人在銅鑼灣的一條小巷子裡吃魚蛋。塑膠凳子，摺疊桌，頭頂的遮雨棚破了一個洞，能看到一小塊灰藍色的天。
王璦坐在對面，把魚蛋串上的竹籤一根根擺在紙巾上，擺得很整齊。
蔣天生看著她擺，忽然覺得這個畫面很有趣。
蔣天生靠在椅背上，看著她，忽然開口：“我第一次見你，是在銅鑼灣的電影院門口。你穿了一件襯衫，手裡拿著一杯凍檸茶。”
王璦的手頓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著他。那一眼比平時長了一些，像是在辨認他說的這件事是真是假。
然後她低下頭，把最後一根竹籤擺好，端起碗喝了一口湯，聲音不大：“記得那麼清楚。”
“有些人，第一次見，就會記住一輩子。”蔣天生的聲音很輕。
他看著王璦，目光沉穩。
王璦放下碗，抬起頭，認認真真地看了他一眼。
眼睛裡映著巷子裡的燈光，映著蔣天生的臉，映著頭頂那塊灰藍色的天。
她沒有說話，但也沒有移開目光。
兩個人就那麼對視了幾秒，周圍的喧囂像是忽然被按了靜音，只剩下魚蛋湯的熱氣在兩個人之間升起來，薄薄的，淡淡的，散在夜風裡。
王璦先移開了目光。她站起來，把凳子推進桌下，拎起包，說了一句“走吧”。
蔣天生站起來，跟在她身後。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巷子，她的影子被路燈拉得很長，他的影子疊上去，像是一個人。
……
走到她樓下，王璦停住腳步，轉過身來。
她從包裡拿出一樣東西，遞給他。
是一顆糖，薄荷味的，剛才在魚蛋攤子旁邊順手拿的。
蔣天生接過去，看了一眼，剝開糖紙放進嘴裡。涼絲絲的，甜味很淡。
“上去吧。”他說。
王璦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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