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板縫隙裡的那線光己經移到了牆上，細細的一道，像一條銀色的蛇。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將她的臉扳回來。
“看著我。”他說。
王璦的目光慢慢移過來，落在他臉上。
鄂爾多看著這雙眼睛，忽然鬆開她的下巴，站起身，退後一步。
“把頭髮擦乾，”他說，“溼著頭髮，容易著涼。”
他轉身走了。
……
訊息傳來的時候是半夜。
鄂爾多沒有睡。
他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廣東沿海的輿圖，燭火將他的影子投在牆上，一動不動。
院外的梆子敲了三更，接著是急促的腳步聲，從大門一路跑到中院，在書房門外停住。
“大人，大牢出事了。”
鄂爾多沒有抬頭。
“紅花會的人劫獄，方德被救走了。”
燭火跳了跳。
鄂爾多將手中的筆擱在筆架上，拿起輿圖旁的一張紙，上面是這幾日火槍隊的調令。
他己經批完了，墨跡己幹。他將那張紙摺好，遞向門口。
“讓火槍隊進城。”
門外的人雙手接過，應了一聲，腳步聲又急匆匆地去了。
鄂爾多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
方德被救走，在他的預料之中。
方德不過是一條線，順著這條線能摸到魚，但線本身不值錢。
紅花會的名冊也不值錢，真真假假，抄來抄去，他手裡己經有三西個版本了。
這些東西是給下面的人去忙的，他不需要在這些事上耗費心神。
他要的是那條魚。
陳家洛。
這個名字在他腦海裡轉過無數次，每一次都帶著一種冰冷的、精確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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