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藏笑了。
他伸手，把她被風吹散的頭髮別到耳後。
動作很輕，像怕弄碎什麼。
她的耳垂在陽光下幾乎是透明的，泛著粉色的光。
“幫忙把那個紙箱拆了。”她說。
地藏彎腰拆紙箱。
門外，太陽昇得更高了。
陽光穿過老樹的葉子，在書店的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麻雀還在叫，街市還在吵，這座城市還在以它獨有的節奏運轉著。
但在書店的這一刻，時間是慢的。
……
地藏把托盤放在櫃檯上，把鐵觀音推到她那邊，自己拿起普洱茶喝了一口。
“小璦。”
“嗯。”
“我今天不去尖沙咀了。”
王璦翻書的手沒停：“你不是約了人嗎？”
“推了。”
“為什麼？”
地藏在櫃檯對面的矮凳上坐下來，雙手捧著茶杯，看著櫃檯後面低頭看書的她。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把她的側臉照得發亮。
“因為今天我想在家待著。”他說。
王璦的手指停在書頁上。
她抬起頭，看著他。
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有陽光、有他的臉、有書架上成千上萬本書的影子、有一些她不說但藏不住的、柔軟的、溫熱的東西。
地藏捧著茶杯，靠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看著對面這個女人，覺得這輩子大概就這樣了。
就這樣陪著她，被她捏臉，被她錄打呼嚕，被她用一根手指頂住額頭推得連連後退。
就這樣在她腿上躺著耍賴，在她做飯的時候從後面抱住她的腰，在她看書的時候搗亂把書放反。
就這樣在一間旺角的書店裡，在一張舊櫃檯後面，在一盞用了不知多少年的銅檯燈旁邊，過完他這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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