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只想在臺上把自己寫的那首歌,唱給一個人聽。唱給他聽。
她只需要在臺上唱,他在臺下聽,就夠了。
後臺的廣播響了,導演的聲音從喇叭裡傳出來,帶著一點電流的雜音,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各位老師,錄製馬上開始。請各位選手到上場口準備。第一輪順序已通知各休息室,請按順序就位。謝謝配合。”
江亦在廣播聲裡睜開眼。
臺上燈光師還在做最後的除錯。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靠在椅背上。
舞臺上燈光忽然全滅了。
觀眾席安靜了下來,追光燈亮了。
一束光從劇場的天花板上打下來,落在舞臺中央。
一個沒有戴面具的粉毛女生從側幕走了出來。
她穿著亮閃閃的舞臺裝,粉色的頭髮在追光下泛著草莓牛奶糖一樣的顏色,厚底靴子踩在舞臺上,每一步都發出清脆的響。
她走到舞臺中央,站在追光圈裡,麥克風從舞臺地板上升起來,她握住,調整了一下高度。
臺下有人認出了她,蕭瀟,聲音很小,但在安靜的劇場裡,像一顆石子落在玻璃桌面上。
蕭瀟唱了一首快歌。
是她自己的歌,出道那年發的單曲,重新編了曲,節奏更快了,鼓點更密了。
江亦在第一排看著臺上那個又唱又跳的粉色頭髮,總覺得在哪裡見過。
蕭瀟唱到副歌的時候做了一個高抬腿的動作,靴子上的亮片在追光下閃了一下。
江亦看著那道光,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畫面,火鍋店,隔壁桌,偷偷摸摸吃東西的女生。
想起來了。
那天他們坐在隔壁桌,她從頭到尾沒抬過頭,吃得很小心。他是怎麼記住她的吶?
原來她叫蕭瀟啊。
江亦在腦子裡搜尋了一下這個名字,好像聽過,好像在什麼地方,什麼場合,什麼人的嘴裡聽到過這個名字。
他靠在椅背上,沒再去想了。印象不深,說明交情太淺。
交情太淺的人,不需要花時間去回憶。
臺上的蕭瀟唱完了最後一個音,追光燈還亮著,她鞠了一躬,粉色的頭髮垂下來,幾乎碰到了地面。
臺下掌聲響起來,她笑了一下,後面評委說的什麼江亦已經沒在認真聽了。
舞臺又暗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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