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蒼耳想了想，斟酌了一下措辭：“大人，您掌管北鎮撫司，吃的是和大家吃的一樣，就連入住驛站，都要身體力行地率先值夜。大人，你和傳聞中的指揮使，不太一樣。”
衛錚偏頭看了她一眼。
月光照在他臉上，把那副冷峻的輪廓勾勒得更加分明。
他破天荒地沒有略過這個話題，而是問了一句：“哦？傳聞中的我，是怎麼樣的？”
李蒼耳想了想：“雷厲風行，殺伐果斷。”
衛錚笑了。
不是白天那種嘴角微微動一下的、幾乎看不出來的笑，而是真真切切的、嘴角上揚的、眼睛裡有了溫度的笑。
月光落在他臉上，把那笑容照得清清楚楚。
李蒼耳側頭看著他，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好看，是真的好看。他的氣勢和相貌，嚴重不匹配。長著這樣一張臉的人，怎麼就能是個活閻王呢？
“大人，你笑什麼？”她問。
“李捕快，你可不擅長拍馬屁。”衛錚的語氣裡帶著一絲難得的揶揄。
李蒼耳不服氣地撇了撇嘴：“李福安倒是擅長拍馬屁，不是讓你開了？”
“李福安？”衛錚像是在很認真地想這個人是誰。
“嗯，借調的那個。”
“哦，那個虛有其表、冒領功勞的人啊。”衛錚頓了一下，“他怎麼了？被我開了？”
李蒼耳站定，轉過身看著他：“不是嗎？”
衛錚也站首了，繡春刀往肩上一扛，語氣裡帶著一種“你想多了”的淡然：“李捕快，你以為，我很閒？”
李蒼耳被噎了一下。她嘿嘿笑了兩聲，小聲嘀咕了一句：“不是就不是唄，噎我幹什麼啊。”
衛錚沒接這話。
他把繡春刀從肩上放下來，抱回懷裡，重新靠回樹上，目光落在院子遠處的某個地方，聲音低了下來。
“我不想聽傳聞中對我如何評價。李捕快，你呢？你怎麼看？”
李蒼耳一愣：“我？”
衛錚點頭。
她想了想，認真地、一字一句地說：“我對大人不甚瞭解，但是我們算是經過一次案子的磨合。我覺得大人格局有，而且對待手下也很好。總體來說，是個好人。”
“是個好人？”衛錚玩味地重複了一遍，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像是在品這幾個字的味道。
李蒼耳點頭。在她看來，“好人”就是最高的評價了。不是什麼“能幹”“厲害”“有本事”，而是“好人”——這兩個字意味著一個人的品格、擔當和底線都在線上，意味著你可以信任他，可以把後背交給他。
她想說的就是這個意思。
衛錚還沒來得及回應，空氣裡忽然多了一種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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