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程走了七八天，終於在雲南地界上落了腳。
說是雲南，其實還差著兩天的路才到楚雄府。
但衛錚選了這個叫雙柏的小鎮停下來，不再往前走了。
鎮子不大，一條主街從南到北不過幾百步，兩邊零零散散開著幾家鋪子——賣布的，賣雜貨的，賣藥的，還有這家平安客棧。
客棧不大，兩層的小樓。
所有的錦衣衛都換上了常服。
李蒼耳第一眼看見劉全穿著便服的樣子，差點沒認出來。
那人平時一身飛魚服威風凜凜的，換了灰藍色的短褐，腰裡繫著一條粗布帶子，頭上扣著一頂瓜皮帽，活脫脫一個跑江湖賣雜貨的小販。
他自己還挺得意，在鏡子前轉了兩圈，被王平一句“像個偷雞的”堵了回去。
王平自己換了一身青布長衫，像個落第的窮秀才。
衛錚換了一身深黛色的暗紋首裰，料子不算名貴，穿在身上服服帖帖的。看起來就像一個家境殷實的年輕商人，帶著幾個夥計出門跑生意。
但李蒼耳覺得，他就算穿得再普通，那張臉也藏不住。
整隊人分散著住進了客棧，看起來就像路過的行商，三五成群的，不扎堆，不扎眼。
馬車停在後面的院子裡，馬匹拴在馬廄裡，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條，看不出任何破綻。
衛錚的房間在跨院最裡面的一間，不大，但有一張方桌，夠攤開地圖。
李蒼耳進去的時候，王平和劉全己經在了，三個人圍著桌子站著，地圖鋪在正中間，西角用茶杯壓著，免得被風吹起來。
那是一張雲南楚雄府的輿圖。
衛錚的手指在地圖上慢慢地移動著，他的手指在一處停了下來，指尖落在一個地名上——楚雄府。
“劉全，安排下去，命一隊錦衣衛暗探潛入鎮南侯封地。不要打草驚蛇，先摸清楚侯府的佈局，內外門禁，巡邏換崗的時辰，還有趙崇遠本人的行蹤規律。”
劉全拱手，腰彎得很深。“是，大人。”
“王平。”衛錚的手指在地圖上又移動了一下，落在楚雄府城內的市集區域，“想辦法拿到侯府的日常採買記錄。柴米油鹽，布匹藥材，什麼東西從哪家鋪子進，進了多少，什麼時候進的——這些都要。”
王平點了點頭，沒有多餘的話。“是。”
兩個人轉身出去了。
門在他們身後合上，發出輕微的“咔嗒”一聲。
房間裡安靜下來。只剩兩個人。
李蒼耳看著地圖上衛錚手指落過的地方，那些地名在她腦子裡轉了一圈，和密報上的資訊一一對應起來。
“大人，這次咱們微服前往，是先找證據。”
衛錚的手指還按在地圖上，沒有收回來。他的目光落在楚雄府的位置上，看了兩秒，然後抬起頭，看著李蒼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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