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蒼耳愣了一下,然後嘿嘿笑了。“大人你應當知道,我家是開小酒樓的。”
衛錚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所以你現在的本事倒是拿出來了十成十。以前是藏拙。”
李蒼耳沒有反駁,只是點了點頭,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其實在哪裡混都行。”
衛錚卻追著這個話題不放,“之前被北鎮撫司退回去,又重新借調回來,你心裡沒有什麼想法?或不痛快?”
“沒有。”
“為什麼?”
她歪著頭看了衛錚一眼,嘴角微微翹起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她自己可能都沒意識到的坦率。“在哪都是幹活,跟誰幹都行,同樣是混日子,和大人你混還能開心點。”
衛錚手裡的樹枝停了一下。
李蒼耳沒注意到,繼續說下去了,“我原本以為我就這樣了,可是有的時候,老天是會給機會的。大人,你說,我被借調到北鎮撫司,乾的比六扇門的活還多,是不是月例銀子也能漲點?”
衛錚笑了。眼睛裡亮亮的。“你還真是三句話不離銀子。”
李蒼耳聳了聳肩,理首氣壯。“沒辦法,你說我們這些當僚屬的,每日點卯,小心翼翼的,不就是為了碎銀幾兩。”
衛錚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看你吧。希望你做事跟你長得一樣漂亮。”
李蒼耳一愣,眼睛微微睜大了一些。她看著衛錚,像是在確認自己有沒有聽錯。“大人,您這……是在誇我長得好看?這可不像大人能說的話,別讓卑職誤會才好啊。”
衛錚沒看她,目光落在火堆上,語氣依然是那種不鹹不淡的調子。“誤會什麼?”
李蒼耳噘了一下嘴,那動作帶著一點不自覺的小女兒情態,“大人也會開玩笑啊。”
衛錚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李蒼耳抱著膝蓋,下巴擱在膝蓋上,歪著頭看著衛錚。
火光把他的側臉照得很亮,輪廓分明,眉骨和鼻樑的線條很好看。
她看了兩秒,語氣認真到不像是在拍馬屁:“大人其實應該多笑笑。畢竟大人笑起來還挺好看。”
衛錚轉過頭看她。目光落在她臉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了。“怎麼,惦記著漲銀子,好聽的話一籮筐地往外倒了?”
李蒼耳搖頭,認真裡帶著一點坦誠:“不是的。卑職說的是真的。”
衛錚看著她。
“你還沒說呢,誤會什麼?”
李蒼耳目光和他對上,沒有閃躲。
“大人你看啊,咱們雖然相處時間不長,可是我看得出來。像是全哥、王大哥,他們在你身邊都是公事公辦的樣子,我從未看見過大人給誰開小灶。可大人對我有些不同——我喝醉了,大人會送我回房間,我宿醉頭疼,雖然我嘴上沒說,可大人卻準備了醒酒湯,還有驛站那次,大人把唯一防身的武器給了我,自己和黑衣人肉搏。太多了,卑職還沒有被這麼照顧過。在六扇門的時候,大家都是各憑本事,誰也不照拂誰,冷冰冰的,反而沒有人情味。”
她說完,沒有移開目光,就那麼看著衛錚。火堆在她眼睛裡映出兩團小小的火苗,一跳一跳的。
衛錚也看著她。火光照在她臉上,把她眼底的認真和坦誠照得清清楚楚。他的目光從她的眼睛移到她的眉,從眉移到鼻樑,從鼻樑往下,落在她嘴唇上。火光把她的唇色襯得很豔,紅潤潤的。他想起了那天晚上的事——那個意外,那一下柔軟的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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