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北鎮撫司，衛錚關上了書房的門。
李蒼耳站在門外，沒有進去。
她知道他在想事情，在想一件很大的事情，大到需要把所有人關在外面才能想清楚。
劉全和王平被叫進了書房。
門關了很久，沒有人知道里面說了什麼。
但劉全出來的時候，眼睛是紅的。
他沒有哭，但眼睛是紅的。
他拍了拍王平的肩膀，什麼話都沒說，走了。
王平站在走廊裡，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靴子。靴子上有泥，不知道是從哪裡沾來的，他沒有去擦。他站了很久，然後走了。
衛錚一個一個地叫進來，一個一個地安排。給劉全安排了一個去南方的差事，說是查案，其實是讓他走。給王平安排了一個去北方的差事，說是追逃，其實也是讓他走。給那些跟了他多年的兄弟，一個一個地安排了去處，每一個人都有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每一個人都領了差事，每一個人都走了。
最後只剩李蒼耳。
她走進書房的時候，天己經黑了。
燭火跳動著，在牆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衛錚坐在桌案後面，面前攤著一份地圖，地圖上標著一條從京城到鳳陽城的路線，彎彎曲曲的，像一條蛇。
“蒼耳，你先去鳳陽城。我解決了這邊的事情，就去找你。”
“大人，你要做什麼？”
衛錚沒有說話。
李蒼耳走過去，繞過桌案，站在他面前。她低下頭，看著他的眼睛。
“我不走。要走一起走。”
衛錚抬起頭，看著她。
“蒼耳——”
“大人，”她打斷了他，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你說過，以後的事，我們一起。你說話不算話？”
衛錚看著那隻握著他的手，看了很久。
“算話。”他說。
他沒有再讓她走。
當天夜裡，死牢起火了。
火是從地下一層燒起來的，燒得很快，快到像是有人在每一層、每一個角落都澆了油。
火舌從牢房的鐵窗裡竄出來，舔著牆壁，舔著天花板，舔著那些木質的樓梯和欄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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