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靳川深吸了一口冬夜裡冰冷的空氣,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
時值十一月初,於東北這邊來說,已然進入初冬。
夜風拂過,寒涼刺骨。
別說賀靳川包裹得嚴實,就是南音也戴著口罩,圍著羊絨圍巾,將自己裹得密不透風。
原身生來畏冷,饒是芯子換成了南音,照樣難抗拒沈城這邊的低氣溫。
她加快了騎行速度,不想在路上長時間吹冷風,亦不想身後護著她的人被凍著。
賀靳川察覺到了她的騎速變化,自然而然提速緊跟著,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他就像最忠誠的影子,沉默地追隨在她身後。
許是想著身份已被南音知曉,賀靳川不再刻意收斂身上獨屬於他的氣息。
他的目光猶如探照燈一般,時刻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黑暗,但落在她背影上的餘光,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柔軟、深沉。
既然認出來了,那就讓她知道,無論多黑的夜,無論多長的路,她的丈夫,會一直在她身後,做她最忠誠的衛士。
……
堂屋裡的燈光暖黃而柔和,將外頭凜冽的寒風盡數隔絕。
南音沒有急著進屋,她快步走出院門,望向數丈外的牆角,望著那個倚著二八大槓、正望向她所站位置的高大身影。
果然沒急著離開。
“都到家門口了,不打算進來嗎?”
她嬌軟的聲音在靜夜裡聽起來異常清晰。
仔細分辨的話,不難聽出這聲音裡還夾帶著絲絲縷縷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南音靜靜地注視著那道一動不動的身影,感覺眼睛鼻子不約而同在泛酸。
好在她很快壓下了這股子情緒。
賀靳川聽到她的聲音,立時背脊挺得筆直,如同一棵紮根在風雪裡的青松。
他想提步走向她,可雙腿如同灌了鉛似的,遲遲邁不起來。
南音沒有催促,只是站在院門口看著他,等著他走過來,等著他和她一起進家門。
賀靳川抿了抿唇,終於動了。
他推著腳踏車朝著小院門口,朝著她一步步走近。
“進去吧。”
南音挪步,站在院門一側,方便男人把車子推進院裡。
待賀靳川進了院子,她跟著踏入,並順手關上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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