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就一天工夫,你把自己在機修車間整成了這副鬼樣子!”
帶著哭腔的聲音微微發抖,李芸的嗓音提高了很多:
“蘇南音,你為什麼不知道愛惜自己?還是說,你是故意要讓我心疼?可這對你有什麼好處?
壞丫頭!你現在的樣子太慘了!我看著難受,嗚嗚……”
她胡亂抹著臉上的淚水,哭得泣不成聲,那副委屈勁兒像是受傷的是她自己。
南音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動容。
面對好友的“指責”,她絲毫不惱,反而心頭一暖。
只見她緩緩起身,朝李芸走近兩步,從褲兜裡掏出一塊疊得四四方方的藍白格子手絹,動作輕柔地幫她擦拭眼淚:
“好芸芸,不至於,我真沒事,別哭啦!”
李芸根本聽不進去,淚水依舊大顆大顆地滾落,嘴裡發出嗚咽聲。
南音無奈極了,只能壓低聲音,故作神秘地湊近她耳畔:
“我們主任還在辦公室呢,你這樣哭下去,可是有損形象的,確定要繼續……”
說著,她歉意地朝陳紅波笑笑。
聽到這話,李芸的哭聲戛然而止,就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鴨子。
她愕然轉頭,順著南音的視線看過去,好巧不巧,與陳主任笑眯眯的目光撞了個正著。
“蘇南音,你幹嘛不早說?!”
李芸的臉“騰”一下紅透了,怔住須臾後,她滿腔的委屈霎時轉化為羞惱,回頭“控訴”起南音來。
南音知道好友這是羞臊了,禁不住笑著賠不是:
“我錯了,芸芸寶貝,都怪我,沒提前告知你我們主任還沒下班。”
陳紅波這時溫聲開口:“小蘇,你收拾收拾,趕緊和小李走吧。”
“好的。”
南音微笑著點點頭。
“陳叔,我、我剛才進門只顧著找音音,沒發現你也在。”
李芸尷尬極了,卻沒忘向陳主任道歉:“對不起,我剛才太失態了,讓您見笑啦!”
說起來,李芸的父親稱得上是廠裡的高層領導,而陳紅波作為機修車間主任,是廠裡的中層骨幹,自然與李芸的父親少不了工作上的往來。
再者,兩家都住在廠家屬院,抬頭不見低頭見,熟識是一定的。
因此,李芸稱呼陳紅波一聲“陳叔”,很合乎常理。
“嗐!你陳叔我什麼都沒看到、也沒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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