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娘回頭，看見她站在不遠處，臉色鐵青，眼神死死盯著她，還有那扇虛掩的正屋門。
“阿姆......涯......涯只是聽見咳嗽聲，想看看......”茉娘嚇得語無倫次，手腳並用地往後縮，眼淚都快掉下來了，“裡面有咳嗽聲，可裡面沒人......佢......佢還抓涯嘅手......”
“胡言亂語！”陳阿姆快步走過來，一把拽起茉娘，力道大得讓她生疼，“汝一定是撞了邪，沾了孤魂嘅氣，才這般神神叨叨！”
她盯著茉孃的眼睛，語氣裡滿是威脅：“我同汝講，今日之事，半句都莫要往外講。不然，往後日日都有這般‘驚喜’，莫怪阿姆冇提醒汝。”
茉娘被她拽著，渾身冰涼。
她回頭看了一眼正屋的被子，那鼓著的一團，顯得格外詭異，彷彿裡頭藏著什麼東西，正等著她回頭，再撲上來。
那咳嗽聲，還會不會再響起來？
她不敢想，只能死死咬著唇，任由陳阿姆把她拉回灶房。
鍋裡的米粥還在咕嘟煮著，可茉娘只覺得渾身的血都涼了，那股冰冷的觸感，還黏在指尖，怎麼也甩不掉。
夜色沉得壓垮山坳，桐影歪歪扭扭貼在窗紙上，風鑽進縫隙，嗚嗚咽咽，像有人貼著耳邊喘氣。
茉娘自中元夜過後，夜夜睡不踏實，身子睏乏，心卻懸在半空，眼皮重得黏在一起，意識偏偏半醒半昏。
木板床硬邦邦的，她裹著薄被蜷成一團，忽然覺出不對勁。
床沿沉了一截，一股冷溼氣慢慢貼過來。
她心裡一慌，想掙，四肢卻像被山泥壓住，動彈不得。
緊接著，指尖觸到衣襟，一雙冰涼枯瘦的手，正慢悠悠解她貼身小衣。
紐扣一粒一粒鬆開，涼意順著腰腹往上爬，茉娘頭皮炸得發麻，喉嚨裡像堵了塊石頭，喊不出聲，只能從齒縫擠出細碎的嗚咽。
“唔......邊個......邊個喺度......”
沒人應答，只有粗重又滯澀的呼吸，貼著她耳後落下來，還有那白日里聽過的。老男人沙啞的咳嗽聲，淺淺悶著：咳咳......咳咳......
身子一沉，那人竟直直躺到她身側，骨架硬冷，死死挨著她。
茉娘魂都飛散了，眼淚嘩嘩往下淌，用盡全身力氣掙動，喉嚨終於破開一聲哭腔：“走開！唔好碰涯！邊個啊！涯唔要！”
黑暗裡，一道粗啞蒼老的客家聲慢悠悠響起，氣若游絲，黏膩又陰邪：“細妹子，慌乜......夜寒，涯陪你暖床。”
“唔暖！涯唔要你陪！滾開！”茉娘哭得渾身發抖，小腹被那寒氣浸得發疼，衣衫早已被褪得凌亂，肌膚貼著對方冰冷的骨頭，一陣陣反胃往上湧，“阿姆！阿姆救涯啊！”
她拼了命喊，聲音撞在冷牆上，只餘下空蕩蕩的迴音。
側旁的影子不動，反倒緩緩抬手，枯涼的指尖撫過她淚痕：“你撞見不該看嘅，食過孤魂嘅祭品，就該同涯作伴。”
“佢陳氏婆娘藏得住我白日，藏不住我夜半。”
茉娘整個人癱軟在床，絕望透頂：“涯冇害人......涯只是餓......涯知錯了......求你放過涯......”
“放過？”陰惻惻的笑聲貼在耳邊炸開，“佢欠命，你封口，你都系一條船上嘅人，逃唔脫咯。”
就在這時，門外陡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油燈“啪”一聲被推開，昏黃火光劈進偏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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