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娘蹲在河裡,肩膀微微發抖。
林生心裡裝著茉娘,日日牽腸掛肚,終究還是揣著滿心忐忑,回了山外的家,跟爹孃提起了婚事。
林家爹孃都是山裡的柴夫,日日上山砍柴挑到鎮上賣,日子過得清貧,卻也是本分人家。晚飯桌上,林生扒拉著碗裡的糙米飯,憋了半晌,終於開了口。
“爹,娘,涯有件事要同汝倆講。”
林父放下手裡的煙桿,抬眼瞥他:“有咩事就講,吞吞吐吐做麼個。”
“涯想娶親,中意了山裡的一個姑娘。”林生攥緊了碗筷,語氣堅定。
林母手裡的針線一頓,連忙追問:“哦?是哪家的閨女?人品模樣咋樣?”
“她叫茉娘,住在山坳陳家別院,人溫順,心也善,日日辛苦賣梨,從來唔叫苦。”林生連忙細數茉孃的好,眼底滿是珍視。
哪知這話剛落,林父臉色當即沉了下來,煙桿往桌上狠狠一磕:“不行!涯唔同意!”
“爹!”林生急了。
“你當涯唔知?陳家那個茉娘,是個等郎妹!”林父眉頭緊鎖,語氣堅決,“山裡誰人不知,等郎妹身份卑賤,名聲又難聽,娶進門,豈不是讓全村人笑掉大牙?咱們林家再窮,也不能找個等郎妹做媳婦!”
林母也跟著連連搖頭,嘆了口氣:“阿生啊,你爹講得冇錯。等郎妹向來被人指點,往後鄰里閒話能淹死人,咱本分人家,受不住這些非議,這門親事,萬萬不可。”
林生急得站起身,連忙辯解:“茉娘她唔是旁人說的那樣!她安分守己,從來唔做越矩之事,都是村裡人的閒言碎語冤枉她!”
“冤枉也不行!”林父梗著脖子,態度強硬,“等郎妹的身份擺在這裡,改不掉!這事沒得商量,你死了這條心!”
母子倆看著爹孃油鹽不進的模樣,心口發悶,卻又不肯放棄。
他沉吟片刻,咬了咬牙,壓低聲音補了一句:“爹,娘,汝倆莫急著反對。涯打聽過,也細細思量過,茉娘雖是等郎妹,可她男人還小,她清清白白,是黃花大閨女,從來冇有過半點汙糟事。”
“黃花大閨女?”林母猛地抬起頭,眼裡滿是詫異。
林生重重點頭:“嗯!千真萬確!她性子怯懦,守身如玉,平日裡連陌生男子都不敢多靠近!”
這話一齣,林家爹孃對視一眼,臉上的強硬瞬間鬆了大半。
山裡人家,最看重女子的清白貞潔。
雖說等郎妹的身份讓人詬病,可若是姑娘家本身清白,是黃花閨女,那便不算辱沒門庭,閒話也自然站不住腳。
林父捻了捻鬍鬚,臉色緩和了不少,沉默半晌才開口:“當真......是黃花大閨女?你冇騙涯倆?”
“涯敢對天發誓,半句假話都冇有!”林生立刻舉起手,語氣篤定,“涯中意她,不單是模樣心性,更是她為人清白端正,這般好姑娘,涯不想錯過。”
林母放下針線,起身拉過林生,語氣軟了下來:“若是真嘅清白身子,那......那倒也不是不能思量。畢竟,女子最重清白,她守得住自身,就說明是個本分靠譜的。”
林父又抽了一口煙,煙霧繚繞間,終於鬆了口:“罷了罷了,既然是黃花大閨女,品行又端正,那這門親事......涯倆就唔反對了。只是你要記好,往後好好待人家,莫讓她受委屈,也莫讓咱家再被人說閒話。”
聽到爹孃終於同意,林生心頭一喜,連忙應道:“多謝爹,多謝娘!涯保證,這輩子一定好好護著茉娘,絕不讓她受半點苦,絕不讓人再欺負她!”
林母笑著拍了拍他的手,眉眼間滿是欣慰:“那就好,那就好。改日,涯倆備上些禮,去山裡陳家探探,把這門親事好好定下。”
林生站在原地,滿心都是歡喜,腦海裡全是茉娘羞怯清秀的模樣,只盼著早日能將心上人娶進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