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重歸寂靜，只剩下茉娘壓抑的哭聲，和窗外呼嘯的風聲，纏在一起，久久不散。
第二日，周逐霄天不亮就守在陳家門外，滿心愧疚與悔恨，只想求她一句原諒，可從清晨等到日暮，始終沒見她踏出柴房半步。
陳阿姆瞧出不對勁，又忌憚周逐霄捕快的身份，只敢在院裡指桑罵槐，罵茉娘狐媚惑主，擾了周公子的清淨，茉娘始終悶聲不吭，任由她打罵，半點動靜都無。
一連三日，周逐霄日日守在陳家附近，尋遍所有她可能出現的地方，灶房。後院。村口井邊，終究是連她的衣角都碰不到。
第四日傍晚，他堵在了陳家後院的柴房門口，不等他抬手敲門，柴房門被緩緩拉開，茉娘端著滿滿一筐髒衣，抬眼撞見他，眼神沒有半分波瀾，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茉娘。”周逐霄心頭一緊，快步上前，聲音沙啞得厲害，“那日是我不對，我混賬，我不該醉酒失德，你打我罵我都好，別再躲著我了。”
茉娘垂著眼，腳步往旁一側，繞開他就要往外走，全程沒有抬眼看過他。
“你站住！”周逐霄伸手想去拉她，卻被她驟然投來的目光逼得頓住。
那雙曾經盛滿歡喜。期盼。恐懼的眼睛，如今只剩冰冷的漠然，再無半分情緒，她終於開口，客家話清冷又決絕，沒有半點溫度：“周公子，請你自重。”
“涯自重？”周逐霄苦笑，眼底滿是通紅的血絲，連日的煎熬與自責，早已熬得他形銷骨立，“我日日守在這裡，滿心都是贖罪，你就這般不肯原諒我？”
茉娘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終於正眼看向他，一字一句，清晰無比：“涯從未怪過你，只是從今日起，你我之間，兩清了。”
“兩清？”周逐霄渾身一震，不敢置信地看著她，“我們之間，怎麼可能兩清？茉娘，我心悅你，那日的狠話是假的，醉酒的錯是真的，可我對你的心，從來都是真的！”
“真的假的，都不重要了。”茉娘輕輕搖頭，眼底沒有淚，也沒有恨，只剩徹底的釋然，“那日你差點毀了涯，也徹底斷了涯最後一點念想。涯是陳家的等郎妹，你是周家的少爺，本就雲泥之別，從前是涯痴心妄想，如今，涯不想再錯了。”
她捧著衣筐，往後退了一步，徹底拉開兩人的距離，對著他微微俯身，行了個疏離的禮：“多謝周公子往日照拂，往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涯過我的獨木橋，此生，不復相見。”
“不復相見？”周逐霄喉間腥甜翻湧，上前一步，聲音帶著哀求，“茉娘，你真的要這麼狠心？我知道我錯了，我可以改，我可以拼盡全力帶你走，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不好。”茉娘斬釘截鐵地回絕，沒有半分猶豫，“機會？涯給過你一次，在井臺邊，涯把所有的勇氣都給了你，可你呢？你用一句可憐，打碎了涯所有的盼頭。後來你醉酒失態，更是告訴涯，跟著你，只有無盡的劫難。”
她抬眼，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字字戳心：“涯不想再提心吊膽，不想再被人指指點點，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牽扯。周公子，你放過涯，也放過你自己。”
“涯不放！”周逐霄紅著眼嘶吼，“我放不下你，我做不到視而不見！”
“你必須放。”茉娘眼神驟然變冷，看向他身後，“若是公子不肯走，涯現在就喊人，讓大家都看看，周家少爺是如何糾纏陳家一個等郎妹，到時候，丟人的不止是涯，還有你們周家。”
她向來柔弱溫順，從未說過這般強硬的話，此刻字字句句，都帶著決絕。
良久，他緩緩鬆開攥緊的拳頭，眼底的光芒一點點熄滅，只剩下無盡的悲涼與無奈。
“好......我走。”他聲音沙啞，每一個字都用盡了全身力氣，“我不逼你，我離開這裡，再也不會出現在你面前，再也不會打擾你。”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想把她的模樣刻進心底，這一眼，有不捨，有悔恨，有不甘，更多的是無能為力。
“茉娘，往後......照顧好自己，別再任人欺負。”
茉娘沒有應聲，只是垂著眼，捧著衣筐，一步步從他身邊走過，徑直走向河邊，始終沒有回頭，彷彿身邊從未有過這樣一個人，彷彿過往所有的牽絆，都從未發生過。
周逐霄站在原地，看著她瘦弱卻決絕的背影，漸漸消失在暮色裡，終於再也撐不住，緩緩閉上眼，一滴熱淚從眼角滑落。
他在陳家門口又站了一夜，天光大亮時，終究轉身離去。
他沒有再回頭，一步步走出了這個村子，走出了有茉孃的世界。
。裡水河的冷冰進砸，落頰臉的黃蠟著順，堤決於終水淚，頭起抬緩緩才，見不聽也再到直，聲步腳的遠漸行漸後著聽，邊河在站娘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