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雖清貧,也簡簡單單辦了桌酒席,請了至親鄰里,算是把親事敲定。
入夜,賓客散盡,簡陋的婚房裡點著一盞昏黃的油燈,映得滿屋都暖融融的。
林生喝了兩杯薄酒,臉頰帶著淺紅,看著端坐床邊。垂著頭的茉娘,滿心都是歡喜,腳步輕輕走到她身邊。
茉娘渾身緊繃,雙手死死攥著裙襬,指尖泛白,心跳得快要撞出胸膛。
她垂著眼,不敢看林生,心底的恐懼如同潮水般翻湧。
她不是清白女兒身,這件事像一根毒刺,紮在心底,日夜折磨著她。
林生以為她是害羞,放緩了聲音,溫柔開口:“茉娘,莫怕,以後呢度就係汝嘅家了。”
他說著,伸手想輕輕攬過她,茉娘卻像是受驚的小兔子,猛地往後縮了縮,慌忙抬起頭,眼眶泛紅,聲音帶著止不住的顫抖。
“阿哥......唔好......”
林生的手頓在半空,滿眼疑惑:“點解?汝系唔中意涯?”
“唔系!”茉娘連忙搖頭,眼淚差點掉下來,她咬著唇,憋了許久,才支支吾吾地開口,“涯......涯想求阿哥一件事,我哋成親後,唔好即刻同房,得唔得?”
林生愣了,看著她泛紅的眼眶,滿心不解:“到底係為咩?你我已成親,汝系涯老婆,呢系理所應當嘅事啊。”
茉娘低下頭,淚水滴在攥緊的手背上,她不敢說出那個藏在心底的秘密,只能找了個最穩妥的藉口,聲音細弱又帶著惶恐:“涯......涯聽人講,第一次好疼,涯怕疼......再等一陣,得唔得?等涯準備好,等涯唔再怕嘞,我哋再......”
話說到最後,她羞得臉頰滾燙,更多的卻是心底的酸澀與恐慌。
她怕林生執意不肯,怕秘密被戳破,怕眼前這個傾盡所有娶她的人,得知真相後會厭棄她。離開她。
林生看著她渾身發抖。滿眼懼意的模樣,哪裡還有半分別的心思,瞬間軟了心腸。
他蹲下身,仰頭看著她,伸手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柔聲說道:“傻丫頭,就係因為呢個?”
茉娘輕輕點頭,不敢看他的眼睛,聲音帶著哭腔:“涯真嘅好怕,阿哥,求汝體諒下涯,再等一陣,就一陣......”
“好,好,涯答應汝。”林生連忙應聲,沒有半分勉強,他伸手握住她冰涼的手,掌心的溫度一點點傳過去,“涯唔逼汝,一啲都唔逼。汝話等多久,涯就等多久,等到汝唔怕嘞,等到汝心甘情願,我哋再做夫妻之事。”
茉娘猛地抬頭,眼裡滿是不敢置信,哽咽著問:“阿哥......汝真嘅願意等?”
“嗯。”林生重重點頭,眼神真摯又溫柔,“涯娶汝,系想疼汝一世,唔系只為一時歡愉。汝怕疼,涯就等,等到汝做好準備,等到汝真心願意。這輩子,涯都唔會做汝唔中意嘅事,唔會讓汝受半分委屈。”
他說著,輕輕起身,在床邊的另一側坐下,離她不遠不近,給足了她安全感。
“汝安心歇息,涯就坐呢度守到汝,唔會碰汝半分。”
茉娘看著他滿眼的體諒與溫柔,再也忍不住,眼淚簌簌往下掉。
她緊緊攥著他的衣袖,輕聲呢喃:“多謝阿哥......”
“跟涯仲講咩多謝。”林生笑著,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快睡吧,有涯在,什麼都唔使怕。”
油燈昏黃,映著兩個並肩而坐的身影。林生當真守著諾言,一夜未曾越界,只是靜靜坐在一旁,看著她安穩睡去。
茉娘躺在床裡,聽著身旁平穩的呼吸聲,攥著被角,一夜未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