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同其他野男人有關？”
一句話落下，茉娘渾身劇顫，眼淚“唰”地就湧了出來，整個人軟倒在地，死死捂住嘴，不敢哭出聲，滿臉都是絕望。
不用她再回答，林生已經什麼都明白了。
他看著她崩潰痛哭的模樣，心口像是被撕裂一樣疼，可一想到那些流言，想到她不清白的身子，心底的嫌棄又翻湧上來，語氣裡帶著剋制的怒火與失望，聲音沙啞發澀：
“所以你次次拒絕涯......不是怕疼，是因為你早已被別人糟蹋，早已不是清白之身，你怕涯知道，怕涯嫌棄你，怕涯不要你，是不是！”
最後幾句，他幾乎是吼出來的，眼底滿是掙扎，疼惜與嫌棄反覆拉扯，讓他渾身緊繃。
茉娘趴在地上，哭得渾身抽搐，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面，終於崩潰地點頭，一字一句，帶著血和淚：“涯唔敢講......涯真嘅唔敢講......涯怕你知道了，就唔要涯了......”
“涯在陳家受盡苦楚，只想跟你安安穩穩過一輩子，涯知道自己配不上汝，可涯真嘅冇辦法......”
林生站在原地，看著她哭得撕心裂肺。卑微至極的模樣，滿心的火氣與嫌棄，終究摻了止不住的心疼。
他想伸手扶她，可一想到她的過往，手又僵在半空，眼底滿是掙扎與嫌惡交織的痛楚，重重閉上眼，聲音冷得發顫：“你為何要瞞住涯......你讓涯，如何不介意......”
自那夜真相攤開，林生再沒同茉娘同屋歇過。
原先他只在炕邊草蓆上躺，如今索性抱著被褥，去了堂屋側邊的柴房，每日天擦黑就躲進去，天不亮就起身出門，連飯都極少同茉娘一桌吃。
茉娘日日守著空落落的屋子，依舊手腳不停地洗衣做飯。打理家務，可眼底的光一日日淡下去，整個人瘦得脫了形，臉色白得像張紙，走路都輕飄飄的。
她不敢多言，不敢哭出聲，只在夜深人靜時，捂著被子偷偷掉淚，滿心都是絕望。
沒過幾日，這事終究被林父林母瞧出了端倪。
這日夜裡，林母起夜，見柴房還透著微弱的光，推門一看，林生正裹著薄被躺在乾草堆上，滿臉愁容，睜著眼到天亮。
林母又驚又氣，當即轉身回屋，拽起林父就低聲唸叨：“老頭子，你快看！阿生夜夜睡柴房，死活唔同茉娘睡一間屋，這日子還像話嗎？”
林父攥著煙桿，眉頭擰成一團，沉聲道：“之前就見他倆不對勁，原來是真嘅。到底系出了什麼事？”
兩人當即起身，徑直去柴房喊醒林生，逼著他把實情說出來。
林生被逼得沒法，紅著眼眶，把茉娘被張財主糟蹋。一直瞞住自家的事，一五一十說了，語氣裡滿是掙扎，還有壓不住的嫌棄：“涯一想到佢嘅身子，就心裡膈應，實在沒法同佢共處一室。”
林母聽完，當即臉色大變，拍著大腿驚呼：“造孽啊！真是造孽啊！我林家砸鍋賣鐵，竟娶回個唔清白嘅女人！”
林父手裡的煙桿重重磕在地上，臉色鐵青，氣得渾身發抖：“荒唐！實在荒唐！陳阿姆那個毒婦，竟敢把個殘花敗柳塞給我林家，欺人太甚！”
林生低著頭，一言不發，心裡又亂又煩，既有對茉孃的心疼，更有跨不過去的心結。
林母拉著林父，急得團團轉，當即拿定了主意：“這女人絕對留唔住！佢唔單隻毀咗阿生嘅名聲，日後我林家還怎麼在村裡抬頭？傳出去，人家都會笑話我家娶了個髒女人！”
她轉頭看向林生，語氣決絕：“阿生，你聽娘嘅，這茉娘，咱不能留，明日一早就把佢送回陳家去！”
“娘！”林生猛地抬頭，眼底滿是糾結，張了張嘴想求情，可話到嘴邊，又想起那些流言，終究嚥了回去，只剩一聲沉重的嘆息。
林父狠狠抽了一口煙，沉聲附和：“你娘講得冇錯，此事實在沒得商量。我林家丟不起這個人，趁早把人送回去，同陳家一刀兩斷，再無瓜葛！”
一家三口的對話，一字不落地被門外的茉娘聽了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