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野急聲呼喊時，受到緊急鈴聲的醫生和護士衝了進來。
江挽月的身體在電擊下彈起來，又落下去，彈起來，又落下去。
像一條被浪潮衝上岸的魚，掙扎著，翻滾著，卻再也回不去那片蔚藍。
“不要！”
陸時野跪在她床邊，雙手伸出去，想要握住她的手，想要擦掉她嘴角的血，把她抱進懷裡，替她疼，替她死。
“你不是說過要讓我討厭你一輩子的嗎！”他高吼出來，聲音變形，“你怎麼可以就這麼走了！你怎麼可以又一次丟下我！”
沒有人聽見他，沒有人看見他，他只是一個魂體，一團正在消散的霧。
江母一通電話後，是那個“陸時野”衝回來。他想進來卻被被護士攔在門口。
“陸時野”拚命掙扎著，嘶吼著，眼眶通紅，額頭上的青筋暴起來。
而這一次，陸時野終於可以不被阻攔了。
他不用隔著人群看她，跪在她床邊，可以離她不過一尺的距離。
即便他什麼都做不了，可他至少可以看著她，可以清清楚楚地。沒有任何遮擋地看著她。
血從她嘴角流下來，順著下巴滴在床單上。她的眼睛已經有些渙散了，瞳孔像蒙了一層霧，可她還是在看。
看著他——不是看門口那個“陸時野”，是看著他。
看著這個什麼都做不了的。正在消散的魂體。
她看見了。
陸時野的呼吸停滯，
她的嘴唇動了。
“對不起。”
江挽月的聲音很輕，輕得像羽毛落在水面上，連一絲漣漪都沒有。
可他聽見了。
清清楚楚地，一個字一個字地，像鐘聲敲在他心上。
陸時野輕輕搖晃著頭，眼底一片猩紅。
不是她的錯。
從來都不是她的錯。
是他遲到了，是他忘了，是他讓她一個人扛了那麼久，是他連一束花都沒來得及送到她手裡。
可她還是在說對不起。
對不起，陸時野，這一次她要失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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