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那就好,吾還怕為了過往之事,皇帝牽累你。”
貴妃低眉垂顏,不曾言語。
過了片刻,太后思忖著說:“皇帝登基己有多時,按著前朝章程,各地遴選的家人子該入宮了。”
陰華容輕眨美眸,緩緩抬首,看向太后,與太后視線對上。
太后端著和藹之態,並未逼人之色,平和道:“當年皇帝落了難,吾也被困椒房殿,以為今生與你婆媳之緣就此斷了,不曾想,上天還是給機會。”
低嘆一息後,年過西十的太后彷彿蒼老許多,喚了一聲“容容啊,不知吾依從你阿孃這般喚,可惹你不悅?”
女娘曲起玉指微微發緊,低聲道:“太后言重,容容本是小名,家裡皆喚得,哪有太后不喚之理。”
太后欣慰點頭,“因著你與皇帝少時姻緣,吾也是看著你長大的,多次接來宮中小住,與那些尋常婆媳不同,有些話說與你聽,那是心誠,真心待你。”
到底姜老的辣,太后這出懷柔之計來的兇猛,女娘不比夏皇鐵石心腸,被太后這番話說得心逐漸軟。
太后道:“皇帝久不提遴選宮妃,充盈後宮之事,前朝多有非議,這,你可知曉?”
女娘蹙眉,不知為何,這類話從未傳入她耳中。
“皇帝按下不發,你覺著,是為了誰?”
太后拋來一問。
女娘抬首,看向太后。
“歷朝歷代,放眼諸國,哪個是後宮獨寵,只納一婦?”
陰話容心下微顫。
太后繼續道:“你如今是貴妃,母族卻只六品之身,吾料想,應是皇帝記仇呢。”
“當年,皇帝式微,蘭氏全族被牽連,可你家呢,因著你與皇帝的賜婚,竟避親將你遠遠嫁人,還嫁給了端王世子,皇帝的親堂兄,你與你家可曾將皇帝的顏面放在心上?”
這話字字誅心,陰華容聽得羞憤欲死,連看向太后都不能再有力氣抬首。
太后淡淡道:“皇帝記著吶,才不給陰家封爵,哪個貴妃母族是六品官身,既是為了今後貴妃誕下的皇嗣著想,也不斷然不會如此,明晃晃打得就是陰家的臉,與漢皇帝封剮羹侯還要折辱。”
說完這句,太后看向貴妃之色,伸手去撫其柔荑,溫聲道:“你既入了宮,便是皇家人,吾就不提舊事,過去了就過去了,如今夏國之主是你夫,是吾兒,便足夠了。”
“皇帝封你貴妃,是心裡有你,莫要再辜負他,好生為皇帝著想,就該勸諫著遴選,廣納后妃,讓皇家開枝散葉。”
陰華容心亂如麻,也心如刀絞,太后說的是實話,卻也是刀子,往她心上扎,沒有哪個女娘能接受心愛的郎君去碰別的女娘家兒。
“我...”陰華容說話都沒了氣力,好似搖搖欲墜。
太后滿懷期待等了半晌,卻聽見女娘說:“陛下他不會願意的。”
太后倏然冷臉。
都說到這個份,陰氏還是敬酒不吃。
太后收回手,端坐中位,沒了之前親熱,“陛下是願意的,哪個男人能拒絕三宮六院,無數美妾的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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