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驅鬼儀式，陰華容確實看過很多回，每年年關，宮裡舉辦驅疫大典，尚是太子的夏皇，總會接女娘入宮，讓那些方相十二神獸圍著女娘多走幾圈，驅除邪祟疾病。
但今年不行，連著幾日大雪，外面太冷，夏皇怕抬步輦的宦官不慎，腳下一滑，那可不得了。
這般想，絕對不行！
“聲音遠了。”
鍾母回應：“應是去了長信宮，那裡有長信殿，長秋殿，按規矩，該去向太皇太后，太后行驅邪儀式。”
女娘眸裡明亮印著燭火，喃喃道：“宣城寧平都能看到。”
陰華容多少有些惋惜，她去端地兩年，第三個年頭回來，已經正月，正好錯過大典。
鼓聲漸行漸遠，殿內實在無趣，女娘便捧著肚子，順勢歪頭在榻上，一動不動，在那發呆。
至於窗花，剪兩個就沒興致了，外面樂聲不停，早將女娘心勾去。
癱倒瞇了一會，女娘昏昏欲睡，過了大半時辰忽然睜眼，喚鍾母，“乳母你快聽，聲音又回來了。”
鍾母也覺著稀奇，便要起身朝外面看。
“乳母我也要去。”
女娘眸中一亮，艱難從榻上坐起來，低頭尋絲履，奈何腹高高挺，望不到足尖，更別提鞋襪。
鍾母喚著“小祖宗”，忙過來為女娘穿鞋，又去找大氅，聽見鼓聲越來越近，幾乎就在眼前，陰華容興奮得眸子越發亮，“哎呀我不穿了，我要出去！”
鍾母拉都拉不住，這時候的女娘力氣大如牛，“慢點慢點，娘娘可要嚇..老奴！”
因年節避諱字眼，鍾母止住沒說出來，堵在垂簾前，手上利索得給女娘披上大氅，戴上擋風帷帽，還有套手的。
一連串下來，陰華容急得直欲奔出，頻頻看向外頭，又低下頭望著鍾母系帶子的手。
“乳母，他們都要走了！”
鍾母手上不停，“哪走了，奴聽著聲兒越來越大。”
女娘抿唇又蹙眉，一幅生無可戀的模樣。
正這時，垂簾被一手掌撩起。
外頭宮人行禮的聲音被鼓聲壓下，裡頭的女娘也就沒聽見，再抬頭時，夏皇已走近，還是那一身曳地的十二章紋兗服，通天冠上的冕旒遮去眉眼，依稀見龍顏。
“容娘--”
待夏皇走近，才得見清晰眉眼。
女娘面露驚喜，簡直喜不自勝，開心道：“陛下來接我了。”
鍾母已穿戴妥當，沒了阻擋，女娘抬步迎過去，未走兩步，夏皇已快步近前，伸手握住女娘柔荑。
“來，朕帶你出去。”
陰華容興奮到腦冒星星，憋了一日，終於能出去，夏皇手穩穩牽著女娘，帶她走出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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