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皇進去時,正見女娘倚靠美人榻,膝腿盤疊著,隱於鳳袍底下。
陰華容半蹙著柳葉細眉,嬌靦沒了常見的歡喜,改為幽怨,首愣愣望著牆角纏枝玉瓶,連夏皇何時入內都沒察覺,待聽見一聲輕喚“容娘”,才回頭看一眼。
也就是一眼,轉而繼續望著玉瓶,好似龍寶離去帶走了她歡樂。
罪魁禍首夏皇則面色沉穩,坐在女娘身邊,細細望著她,還望了半晌。
陰華容入宮兩年餘,姬珩竟還是這般看得緊,不知魘足。
手掌伸去,慢慢將柔荑納入掌心,慢慢摩挲,像是在無聲哄她。
“就這樣捨不得龍寶?”
郎君溫聲道。
女娘細眉加重蹙,抿住粉唇,像是聽見什麼戳中心窩的心疼話,終於轉過來,將頭靠在夏皇肩上,唸詩句般的口氣道:“我無比愛她,恨不得一首望著她。”
夏皇薄唇揚起笑意,“可巧,朕對容娘也這般。”
玉頸仰起,女娘認真道:“陛下也要愛她,愛我一個可不夠。”
夏皇迎合說:“是是,朕愛你與龍寶,恨不得一首守著卿卿與龍寶。”
女娘這才滿意,重新靠回郎君肩上,夏皇上手,將人圈在懷裡抱著,繼續說話,也不見惜字如金了。
夏皇嗅著懷中馨香,聲線拉長,聽著像是飄在天邊,他道:“朕自是愛你們母子,一輩子護著你們,到死了入乾陵才算停歇。”
女娘道:“時日走得快,龍寶都滿一歲了,乳母每每瞧見我餵乳,便要拉臉子4說我。”
柔調轉為幽怨,“我好歹是皇后,竟不能令乳母懼我。”
夏皇心裡暢快笑,被女娘逗得心情大好,但決計是不能表露出來。
他裝模作樣道:“皇后仁德,不忍苛責,這是大夏之福。”
偏偏陰華容還愛聽這些,忠言於她逆耳,讒言諂媚倒是一個比一個有效,哄得心花怒放,求什麼,就允什麼,夏皇自她幼時便知。
近來,宣城也品出眉目,再不跟女娘反著來,可勁舔著臉哄,得到不少香香擁抱,更甚過分的親上皇后。
夏皇瞧見過一回,氣得晚膳都沒食下,夜裡也不同女娘說話,沒了“能言善辯”。
倒是讓陰華容意外,還以為前朝事忙,讓尊貴的皇帝陛下累到了,傷到腰身脾腎,以至每夜殷勤上趕,不願錯過一回的男女情事都歇了一回。
“我不願停下餵養龍寶,她才一歲,連話都不會說,如何能離了生母?”女娘說得大義凜然,一派為皇兒著想。
夏皇垂眼,望著那仰起的嬌靦,長眉稍稍上提。
“這...朕管前朝,後宮之事都要聽皇后,容娘都無法,朕就更沒法。”
女娘深深蹙眉,握拳捶了下夏皇胸膛,“陛下可是皇帝,哪裡還管不住了,我都要聽陛下的。”
夏皇暗道:也沒見聽幾回。
女娘又錘了下,不輕不重,敲在夏皇心窩上,又酥又麻,再錘幾下,便要上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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