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娘身子一晃,執梳的柔荑撐在夏皇肩膀上,她輕聲道:“陛下為我著紅妝。”
夏皇仰起的臉龐上,眼底逐漸幽深,聞這話,忽地笑出來,笑聲輕緩,不可聞。
......
三年後。
又輪四季春,上林苑花香襲人,鳥鳴不絕。
左右兩排宮人提著驅蟲香薰爐,腳下是碧綠草地,古樹兩棵,盛開著桃花,迎著和煦春風,粉桃色花瓣飄落在曳地鳳袍上。
寸金蜀錦上繡有鳳尾龍首,沿著玉石腰帶朝上去,女娘容色明豔,端莊得體,其上雲鬢插戴金步搖,輕輕晃動著。
陰華容坐在靠椅上,手肘抵著檀木扶手,嬌靦正笑意盈盈望著不遠處玩著蹴鞠的小龍。
日子眨眼便過,如今襁褓裡閉眼酣睡的龍寶,已長成跳脫的小龍,每日精力旺盛,須得宮人輪著看護。
稚童都起得早,辰時一刻便來尋母后。
至於女娘,則依舊是辰時起,實在做不到如夏皇般雷打不動卯時上朝,連天都沒亮,著實是位勤政愛民的好皇帝。
女娘無需入長秋殿請安,也無嬪妃向她請安,待梳妝好罷,夏皇已準點下朝回來,與妻兒一同用膳。
相較坐在榻上的女娘,小龍倒是閒不住,早一步站在殿門,眼巴巴瞧著她父皇何時現身。
陰華容抽空批閱今年宮內女官選拔名冊,聽見一聲清脆童聲欣喜喚道“父皇”,她便知夏皇已至。
鍾母接過女娘遞來的名冊,沒一會,夏皇便高高舉起小龍入內,臉上是明顯的笑意,親吻小龍的額頭,詢問:“今日可乖?”
姬景道:“乖極了!”
女娘柔荑遮唇,隱去笑,沒戳穿她今日藏起文房四寶,只為不想認字。
夏皇故作道:“是嘛?父皇要問過你母后。”,說著便將小龍放下,朝女娘走去。
女娘倒是瞧見了孩子緊張的模樣,更是心裡覺得好笑,還知道怕呢?在宮裡都無法無天了,誰都管不住,太后更是一個勁叫心肝。
小龍個頭小,還未及膳桌高,小手趴在桌面,踮起腳尖,露出一顆圓溜溜的頭來,其上扎著羊角辮,正睜著與夏皇相似八成的眼睛,盯著父皇母后瞧。
夏皇牽起女娘柔荑,眼底帶著溫和,看著嬌靦,視線再落到平坦小腹,伸手去摸著,溫聲道:“這個小的,可安分?”
陰華容忍不住道:“昨日奉御才探出脈,陛下今日便要問安分了?它還沒長大。”
夏皇垂下寬肩,親了親香唇,壓根不避人,柔聲道:“朕巴不得它快快長大,也盼著與你白首到老,朕令工匠將乾陵修的精緻宏大,花紋都是你喜歡的。”
女娘稍許歪頭,正經道:“臣妾的好陛下,我今年不過雙十二,正當風華,美得落雁沉魚。”
夏皇笑著湊近女娘,說:“今日朝堂,威武侯請朕為他做主,說御史大夫家的次子與他長子舉止親密,有違禮法,兩家當場就吵起來。”
陰華容睜大美眸,“這般激烈?如何有違禮法?難不成--”
夏皇望著女娘,然後頜首。
好一會,小龍已爬上椅座,一副小大人模樣,合手肚前,愣愣望著說話已久父皇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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