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的臉都莫名一紅。
陸驚瀾望著那被揉得皺巴巴的裙襬，遲疑了一瞬，還是伸出手替她理了理，只是指尖在觸及腰間的那一刻，兩人都忍不住顫了一下。
蕭璟紅著臉躲開視線，不好意思再看那方小榻，小聲問道：“幾時出發？”
陸驚瀾也低著頭，又攏了攏還微敞著的衣襟：“辰時初刻。”
話音剛落，蕭璟瞥著漸露亮光的天際，縱有不捨，也只得輕輕落下一句：“去吧。”
她偷偷吸了口氣，嚥下的同時，將快要湧出的眼淚也一併忍了回去，語氣似嗔似怨：“我……不去送了。”
她不敢去，她會不捨得。
“嗯。”陸驚瀾輕輕應下，轉身欲走的那一刻，到底還是沒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入目只有那個故意背過身去的纖細背影，腳下彷彿被什麼東西緊緊一釘。
沒有半分猶豫，他撲奔回來，從她身後緊緊一抱，聽著她刻意壓低的啜泣聲，心一瓣一瓣地碎開：“璟璟，我會盡快回來的。”
蕭璟緊緊咬著唇，沒說話，也說不出話。
若她張口，比話音先來的一定是哭聲。
陸驚瀾慢慢鬆開手，再未停留，向外大步離去。
他不能停留，也不敢停留。
再遲一刻，便誤了行軍的時辰。
再遲一刻，他……真的舍不下了。
*
立過秋，涼意初顯，日子卻彷彿比夏日裡更綿長難耐。
蕭璟獨自靠在小榻上翻閱那些古籍，可半天也翻不動一頁，好容易看進去幾行字，又忍不住抬頭看一看天邊的雲，竟絲毫未動。
時間就這樣一會兒快，一會兒慢。
那透過窗欞斜斜灑在她身上的日光，雖不及夏日裡那般炙烤，灼灼欲燃，卻依然又燥又熱，似小火慢煎。
“十日了……”
她忽然喃喃開口，指尖在小案上一下一下輕輕點著，似乎在數什麼東西。
京城到襄城，七百里有餘，精銳騎兵輕裝急行，六七日便可抵達。
眼下，大抵已經同西秦人交上手了。
心驟然提了起來，她用力搖了搖頭，把那些不該有的胡思亂想甩開，可更多的胡思亂想又湧了上來。
那夜太倉促了，她都沒有好好替他打點行裝。
會不會缺什麼？
她忍不住輕笑了一聲，笑自己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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