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著牙抓了抓頭髮，望著那張再簡單不過的佈防圖，眼眸微動，聲音輕下來：“璟璟，你看了那麼久，累不累？”
聞言蕭璟抬起頭，稍稍活動了一下肩頸，搖搖頭：“不太累。”
陸驚瀾還不死心，目光在眼前這張寬大的紫檀木書案上一打量，試探著問道：“那你要不要來這裡坐？書案比較寬敞，寫起字來……方便。”
「方便」那兩個字，他咬得又重又慢。
蕭璟的臉騰地一紅，慌忙垂眸避開他灼灼而來的目光，聲音都結巴起來：“你……你休想！”
她才不會再上他的當呢。
前日他也是這麼哄著她「方便」，方便看書，方便寫字，方便……
她拼命晃了晃頭，努力把那些旖旎纏綿的畫面從腦海中甩出去，可越晃越清晰，耳根又同那日他俯身一口含住時一般，通紅滾燙。
到最後，書看了幾頁，字寫了幾個她一點兒不記得，只記得奏摺上滿是纏繞不清的香氣，清冽又甜美。
陸驚瀾望著她又慌又羞，忍不住勾了勾唇角，無辜道：“璟璟，我真的是說寫字方便。”
蕭璟抬眸瞪了他一眼：“我才不信！”
“真的！”
他朝著她的方向微微揚首，那對薄唇亦同前日那般稍稍撅起，只不過那日他還一遍又一遍地哄著坐在案上的她：“璟璟，親一親，親一親我好不好？”
她當時真是「色令智昏」。
望著他那雙清亮的眸中漸漸蒙起一層溼意，竟不知不覺間越靠越近，想看清那迷濛下藏著的東西。
可等她看清時，為時已晚。
蕭璟又重重地甩了幾下頭，終於把那些畫面從腦中盡數驅逐，長長舒了口氣，才回道：“在你處理完公務前，想都不要想！”
他卻一挑眉：“那處理完公務……”
蕭璟頓時噎住，她隨手摸了本書便丟了過去：“也不能想！”
那書朝著他直直飛來，他卻沒有半分要躲的意思，笑著抬手一接：“那何時可以想？”
他得意地將那本書拋了拋，在空中劃出一道流暢的弧線，同他此刻的心情一般愉悅舒暢。
蕭璟的臉還羞得通紅，正努力思索著如何應答。
忽然，那本書“哐當”一聲砸在案上，嚇了她一大跳。
抬眼一望，陸驚瀾唇邊的笑意突然沒了，他的左手正死死攥著右手手腕，可她依然能看清他的手在止不住地微微發顫。
那隻在戰場上挽弓搭箭，執刀策馬的手，那隻在萬千軍中挑落敵將仍自巋然的手，方才竟沒有接住那本薄薄的書。
她急忙下榻奔來，慌里慌張地抓著他的胳膊：“怎麼了？哪裡不舒服？手疼嗎？”
陸驚瀾又悄悄攥緊了些，勉強壓住那陣驟然而起的抽搐，才笑道：“無事，突然抽筋了而已。”
說著，他掃了掃一案的奏報輿圖，委屈巴巴道：“我每日要寫那麼多字，手又酸又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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