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甘來 要就要嘛，找那麼多借口。
蕭啟搖了搖頭, 面上同樣滿是不解：“依此書所言，陣法若成，設陣者身隕之後, 魂靈將寄於愛物之上, 三年後再「借身還魂」，便可永生不滅，可如今……”
如今父皇故去已過三年, 一切仍舊如常。
蕭璟望著那張泛黃的紙，紙上密密麻麻的記載扎進眼中, 反反覆覆地看，卻怎麼也想不明白。
沉默良久, 蕭啟開口分析道：“璟妹，或許此陣根本就是虛妄之法, 蠱惑人心而已, 世間焉有長生不老之術？”
蕭璟點了點頭，可心中疑慮仍未消：“也有可能是其中某一環出了問題, 只是我們不知道罷了。”
蕭啟唇邊漾開淺笑，努力安慰她：“不管怎樣, 對我們而言這並不是壞事，或許是天意呢。”
她卻扯了扯嘴角, 笑不出來。
天意？那意圖要他們手足相殘, 骨肉相殺的天意嗎？
她糾結了很久, 忽然抬起頭, 眸中淚光盡幹, 只剩下一片清醒：“大哥，我有件事要告訴你。”
蕭啟微微一怔。
蕭璟閉了閉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時，那片深埋在她心底的黑色，那些噩夢、黑煙、噬魂陣……亦從口中緩緩道來。
當最後一個字的餘音散在乾元殿的塵埃中時，蕭啟眼中的震驚仍久久未散，他張了好幾次嘴，才勉強從喉間擠出幾個字：“我……我殺了你們？”
“不，那是夢，不是真的。”蕭璟望著他眸中從未有過的滯楞，慌忙握住他的手，“大哥，那些都不是真的。”
可蕭啟分明聽出她的聲音在顫抖。
一道溼意順著滑過臉頰，他忽然楞住，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他哭了。
他已經很久沒有哭過了。
蕭璟更慌了，眼淚跟著洶湧而下，可還不等她開口，蕭啟先道：“璟妹，你真的相信那些都不是真的嗎？”
微張的唇瓣驀然一頓。
他抬了抬頭，將那些未流的眼淚忍了回去，勾了勾唇角：“你若真的信，根本不會瞞著大哥這麼久，對不對？”
蕭璟一時無言，楞楞地站在原地，不知該如何是好。
蕭啟卻笑出了聲，他的唇角高高揚起，終於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頭：“別怕，你沒做錯。”
他頓了頓，狠狠咬了咬自己的唇，才道：“若我心底的那些執念未消，或許……”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下去。
他比誰都清楚，妹妹噩夢中的那個他，正是無數個日夜裡他瘋狂壓抑的另一個自我。
可他看見了她眼底的恐懼。
他真恨自己，恨自己起過那些念頭，恨自己真的差一點變成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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