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絕對惹不起。
空氣中死寂一片,遠處的人聲和馬蹄聲一瞬間都消音了,只剩下鮮血汩汩流動。
謝靜棠忽然想到了什麼,扭頭去看侄兒。
守拙,守拙只是皺著眉,盯著自己鞋尖上沾到的血,沒有動作。
她瞬間心疼起來。
發生這樣的事,這孩子肯定被嚇壞了。
巷子裡的馬蹄聲和拍門聲響了整整一個上午。
偶爾能聽見街坊們壓低聲音的咒罵和哭腔,或者小兒被嚇到後的短促啼聲,但很快又被大人捂住了嘴,就連雞鳴和犬吠都沒了。
太平橋一帶更是肅殺。
往日熱鬧的長街,此時空無一人,連野貓野狗都夾著尾巴躲進了巷弄深處。
可不僅僅是整片康寧坊,應該是整座汴京,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咽喉。
中午,城西的炊煙都少了大半,家家戶戶連火都不敢生、飯也不敢做,提心吊膽地等著外頭太平下來。
一首等到天色暗下來。
靈娘想趁著夜色,去一趟平安巷,瞧瞧程慧。
謝靜棠想和她一起去,被靈娘制止了:“謝娘子,我打小就是走街串巷慣了的,要是遇到人,我拔腿就能跑,你不一樣。”
謝娘子會繡好看的花兒,會讀好聽的詩文,甚至知道西時八節有什麼習俗禮節,但她不會在市井之中求生。
這是獨屬於最底層的下九流才擅長的事情。
恰好,靈娘之前是比下九流更不堪的存在,她連個不務正業的閒漢都比不上。
謝靜棠眼中蓄著淚:“那也不能讓你一個人去,你才多大呀,我和你一塊,咱倆彼此也能有個照應。”
靈娘搖頭:“謝娘子,退一萬步說,即便我死了,也不過是草蓆一卷亂葬崗一拋了事,可你不一樣。”
“雖然你們都沒說,但我看得出來,你是大家閨秀,出身名門,本該有更好的日子,你不能和我一起去冒這個險。”
“我和慧娘都是師傅所救,師傅能救千千萬萬人,我們不過是千萬分之一,而你是師傅的家人,你懂嗎?”
“你要是死了,師傅會很傷心,而我們死了,師傅未必會——”
謝靜棠急得想去捂她的嘴:“你這孩子說什麼胡話?!長生天在上,童言無忌童言無忌!”
靈娘己經拿開了她的手,稚嫩的小臉上全是決絕:“好了,我走了。”
“你敢!”謝靜棠急得掉眼淚。
拉扯之下,院門忽然又被人敲響了。
聲音一起,所有人都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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