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到,他有些恍惚。
彷彿回到了一年多前,對方明明落後於太子半步,卻絲毫不減那通身的矜貴氣度,甚至說句大不敬的話,他區區一個臣子,比太子這個儲君更內斂沉穩、洞悉明達。
曾幾何時,他還怨過恨過,不理解為何太子一個處處平庸無能的人,能有謝家這樣好的外祖家,有謝無咎這樣好的表哥盡心輔佐。
可以說,五年來,太子能穩坐儲君之位,大半的功勞都繫於謝無咎的輔佐。
但是為何,今時今日,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張本該在甜水巷貧苦度日的臉?
“謝承璟!”齊慎一口牙都快咬碎了,“你沒有在甜水巷,你竟敢私自帶兵闖入宮闈重地,你該死!”
恰此時,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走入殿中。
走在前面的,是一身素衣的二皇子齊雋,面容沉靜,目光堅毅。
而落後小半步被他攙扶著的人,身穿明黃常服,雖面色蒼白、身形消瘦,那那雙眼睛裡長久浸淫的帝王威儀,還是讓滿殿的官員宮人瞬間跪了一地。
“官家——”
“官家尚在人間!”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謝承璟側身,立於殿門一側,長劍拄地,並未與所有人一同跪地,只是目光平靜地看著這一切。
皇帝在齊雋的攙扶下,一步步走向龍椅,一個眼神沒有落到大殿中央鶴立雞群般站著的齊慎身上。
他們每走一步,齊慎的臉色就慘白一分。
首到皇帝再次在那個位置上坐下,他垂眸,看著孤零零站著的齊慎,聲音沙啞而疲憊:
“慎兒,你真是讓我,失望透頂。”
齊慎的嘴唇哆嗦著,想說些什麼,卻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
他目光掃過滿殿跪伏的朝臣宮人,掃過披甲在身手持長劍的謝承璟,掃過神色平靜的齊雋……
最後落到父皇那張滄桑的面孔上。
不,不該是這樣的。
明明一切都順順利利的,怎麼突然會變成這樣呢?
齊慎甚至開始覺得,眼前的所有都是假的。
他嘴唇劇烈顫抖,聲音嘶啞:“你不是!”
“你不是我父皇,你分明己經駕崩了!”
齊慎的面色由青轉白,由白轉紅,最後露出一種近乎癲狂的猙獰。
“你己經死了,朕才是天命所歸的皇帝!”
他暴喝一聲,而後猛地從袖中抽出一柄短劍,就要衝到那金鑾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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