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婆子聳聳鼻頭,仰著眼珠子想往裡頭張望,卻被門口高大的男人擋了個嚴嚴實實,什麼也看不見。
陶婆子這才將目光落到開門的男人身上,不由得一愣。
她走街串巷幾十年,還從未見過生得如此俊秀不凡的後生,要不是小女兒已經定了親,她是真動了說媒的念頭。
“何事?”男人面色冷峻吐出兩個字,不像是詢問,倒像是審訊一般。
陶婆子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底氣難免消了些:“我就是看看你們家大半夜的不睡覺,在搗鼓什麼吃食?”
她話音剛落,手裡牽著的男孩就嚷嚷開了:“阿奶!我聞見了,就是這個味道,酸酸甜甜的,我要吃這個味道的糕!”
陶婆子低頭哄勸:“阿奶這不是在給你要嘛!”
又抬頭看向面前男人:“你也聽見了,我孫兒大半夜的被你們做的吃食饞得直鬧,小孩子家家的也吃不了多少,咱們緊挨著住平日裡低頭不見抬頭見的,你多少給我家孫兒嘗些。”
謝承璟知道這是妻子的生意,有心想側首問她的意見,胳膊上就搭上了一隻纖細白皙的手。
葉昭昭湊了半邊身子出來,看著門口的婆子,語氣平淡:
“原是為了這事,不過我做的都是明日要賣出去的吃食,花了不少錢,哪有逢人就白送的道理?若是大娘真心疼孫兒,可以花上二十個錢買一塊,要知道我原是賣二十五個錢的,便宜的五文,就當是全了咱們鄰里情分了。”
如果對方願意買,就意味著到底是個正常人,只不過有些太過溺愛孫子。
“二十個錢?!”陶婆子的聲音都扭曲了。
“小娘子怕不是在唬我老婆子吧?二十個錢都能割一斤豬肉哩,你做的什麼吃食,金鑲玉的?!”
她的聲音又尖又細,聽在人耳中只覺得煩躁。
“想錢想瘋了吧?!”陶婆子張口就罵,“殺千刀的破落戶,大半夜的燒灶不讓人安生!不過是饒你幾個吃食,也窮酸成這樣!”
葉昭昭不說話,等她罵累了休息,才不疾不徐吐出一句:
“見過乞討的,沒見過強要的,大娘若是有這本事,不若直接去錢莊門口撒潑打滾,看那掌櫃的能不能饒你幾個大錢。”
陶婆子這回是真氣了:“嘿你這小娘子,生的好一張牙尖嘴利的口齒,你爹孃就是這麼教你對待街坊鄰居的嗎?”
一旁的陶阿喜已經不耐煩了。
這家人的大門一直開啟著,他努力吸著空氣中的甜香味,只覺得饞蟲越來越蠢蠢欲動,隨即甩開阿奶的手,就要往那門縫裡鑽——
誰知才跑出去沒兩步,衣領子就被人揪住。
直到雙腳離地,他才驚覺,自己被人拎了起來!
“啊啊啊阿奶,救命啊阿奶!”
小男孩嚇得直喊,陶婆子也顧不上逞嘴上功夫了,抬手就想去搶孫子,忽的被那始作俑者的眼神驚得頓在了原地。
“擅闖民宅,是想挨板子?”
男人看著她的目光,活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陶阿喜吱哇亂叫了一通,沒等來自家阿奶的救命,也被面前這高大的男人嚇得噤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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